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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,殿内无人争论,只有压抑的呼吸声。
他知道,结局早已注定。
果然,只过了一日,南越使团就出现在明军大营外,车马连绵,几乎搬来半座朝堂。
韩耿远远望着晃动的官袍,舌尖泛起苦涩,这不是议和,而是举国投降的仪式。
可明军大营门前,始终没有英国公的身影,铁甲士卒偶尔投来的目光,冰冷得如同石块。
使臣们从清晨站到日落,不敢挪动半步,更不敢离去。
与此同时,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,明军旗帜正持续向南推进。
又过了一日,战报传来,韩耿正在擦拭佩刀,刀刃映出他眼角的深纹:“三郡已经失守。”亲兵的声音极轻,仿佛怕惊扰什么。
沙盘上,明军的黑旗插满北岸,朱砂防线彻底成为过去。
千年之前丢失的疆土,在这一刻,重新归入大明版图。
营帐内,张英推开窗户,南风带着硝烟与泥土的气息涌入。
她没有回头,对着身后挺拔的身影开口:“他们还在外面等候,要不要见?”
她的手指按在地图边缘,原本标注的五郡之名,早已被墨迹覆盖,向着更南的方向延伸,七八个郡的疆土,转眼更换了旗帜。
沈骐指节轻叩案沿,语气平淡:“该收场了。”
“也好。”张英侧过脸,唇角勾起一抹淡笑,“你陪我走一趟,看看这些人低头的模样。”
两人并肩走入营帐,南越使臣已经等候了整整两日。
为首的老臣扑身跪拜,袍袖剧烈颤抖:“下国使臣钟勇,叩见武王、国公。”
沈骐与张英目光交汇,一同看向伏在地上的众人。
营帐内一片寂静,只有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起来吧。”张英的声音落下,紧接着便是严厉的斥责,从背弃盟约到依附外敌,每一条罪责都钉在使臣惨白的脸上。
等她斥责完毕,帐内冷得如同寒冬。
“战事是你们挑起的,如今说停就停、说降就降,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?”
钟勇猛然抬头,涕泪纵横,絮絮叨叨诉说着君王昏聩、奸臣蒙蔽,称南越被莫卧儿裹挟,大明天兵扫清阴霾。
如今愿斩断与莫卧儿的联系,重新奉大明为宗主,年年朝贡,永世不叛。
案几上摊着一卷文书,是京城送来的条款,墨迹深重如同凝固的鲜血:收复汉时旧疆、称臣纳贡、遣嫡子为质、赔偿军费……林林总总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使臣们的脸色渐渐泛青,钟勇喉结滚动数次,才挤出嘶哑的声音:“武王、国公,大多条款,下国不敢不从,只是其中几项,可否再容商议?”
沈骐没有接话,望向帐外,暮色从远山脚下蔓延开来,如同泼翻的浓茶。
他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,嘴角浮起一丝弧度,商议自然可以,但条件只会增加,不会减少。
他给了三天期限,让他们回去仔细思量:“三天后没有答复,我们就在南越王都见面。”
南越使者空手而归,王宫之中,文武官员意见不一。
有人拍案而起,怒斥大明欺人太甚,主张拼死抵抗;有人觉得条件可以接受;还有人提议效仿高丽,送公主与沈骐联姻,换取转机。
争论持续一整天,始终没有定论。
此时的南越国王已经病入膏肓、气息奄奄,若将大明条款如实禀报,只怕会当场气死。
臣子们又争执了两日,依旧没有统一章程。
直到探马来报,明军已抵达天险之下,营帐连绵如云,殿上众人再也坐不住。
最终,事情被送到君王榻前,这位心高气傲、才干浅薄的国王听罢禀报,喉头一甜,猛地呕出鲜血。
“寡人是罪人……无颜面对列祖列宗……”他断断续续地呢喃。
弥留之际,他挣扎着下达最后一道命令:“答应……大明所有条件,王位……传给八王子。”
话音落下,南越国王气绝身亡。
群臣依照遗命,在屈辱的文书上盖上国玺。
同日,沉默寡言的八王子被扶上王座。
既然重新称臣,便少不了例行流程,请求册封的奏表快马送往京城。
消息传到沈骐与张英耳中,两人并未意外,对望一眼,眼底闪过心照不宣的微光。
“看来,这场大戏终于落幕了。”沈骐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。
道路两侧挤满百姓,却安静得能听见风卷尘土的声音。
无数道目光如同淬毒的钉子,密密麻麻落在行进的队伍上。
沈骐骑在马上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,笑意里没有温度,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他侧过头,对身旁并辔而行的张英低语,声音恰好让近处的人听见:“看见了吗?恨意写在脸上,骨头却软在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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