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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爷,下官认为,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写奏折,向太后娘娘请罪。
这样一来,陛下和太后念在宗室情分上,或许会网开一面。”
厅中众人七嘴八舌,如同没头苍蝇,围着惊慌失措的周王打转。
“快!替本王起草奏折,本王要向皇上、太后请罪!”周王终于感到了恐惧。
三年前,他亲眼见过沈骐的手段,那时沈骐还只是锦衣卫的佥事,就已经让几位亲王焦头烂额。
如今,他已是一人之下、手握实权的重臣,若是落在他手里,就算自己是太祖血脉,恐怕也难以保全。
第二天,锦衣卫的审讯有了结果,供词摊在桌面上时,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。
墨迹在纸页间蜿蜒,如同一道道陈年伤疤。
沈骐的手指拂过那些名字和数字,动作很慢,最后停在“一千六百万两”这几个字上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唇角轻轻扯了一下,弧度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二十年,这个数字从纸面浮起,带着汴梁城街巷间积年的尘土气息。
有些事情,即便早有预料,亲眼看到证据时,依旧觉得心寒齿冷。
旁边站着的邬思道垂着眼,呼吸声压得极低。
他追查许久的账目,和眼前这一叠供词相比,竟显得格外单薄。
几乎每一页供词的末尾,都绕不开同一个称谓——周王。
这两个字反复出现,像一根刺眼的线,把所有零散的罪证串在了一起。
“牵扯的关系太深了。”邬思道的声音干涩,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,“要不要……先把情况奏明朝廷?”
沈骐的目光从纸页上抬起,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庭院:“奏,自然要奏。
连同这些人的供词,一字不落,全部递上去。”
他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,奏折送到京城,太后和皇帝必定会大为震动。
可震动之后呢?历来的规矩摆在眼前,对于血脉相连的宗室,皇室的仁慈总会胜过律法的森严。
高高举起,轻轻放下,这样的戏码,他见过不止一次。
站在一旁的高勇,拳头攥紧又松开,指节泛出青白色:“难道……就这么算了?”这句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邬思道轻轻叹气,叹息里满是无力,也有见惯世事的无奈。
沈骐却转过身,脸上的冰冷尽数散去,只剩下近乎平静的决断:“算了?他们怎么拿走的民脂民膏,就该怎么一分不少地还回来。”
他走到书案另一侧,抽出一张素帖,提起笔:“给周王府送个信,就说本王午后前去拜会。”
高勇应声领命,一个字就敲定了后续的动作。
武王沈骐的拜帖送到周王府时,整座府邸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朱潭,这位承袭爵位的周王,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,瘫软在椅子里。
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心腹,声音里压着难以察觉的颤抖:“在座的都是本王倚重的人,如今武王摆明了要为难本王,你们可有应对的办法?”
一位须发斑白的幕僚从人群中走出,试图稳住局面:“王爷尽管放宽心,没有朝廷正式下达的谕旨,单凭沈骐一人,动不了您的根本。
他此番前来,依老朽看,多半是试探虚实。”
紧接着有人附和:“王爷,我们派往京城打点的人已经在路上,朝廷那边,最多也就是一番斥责训斥。
破费一些钱财,总能把事情平息下去。”
这些话语如同勉强起效的安神药,让朱潭剧烈起伏的心绪稍稍平复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连声催促:“快!准备迎接武王殿下,一切礼仪,都按最高规格置办!”
身为太祖血脉,朱潭比谁都清楚,如今藩王的尊荣早已不比当年。
而那位异姓武王沈骐,早已今非昔比,这个名字不仅响彻大明,连周边诸国都闻之胆寒,权势仅在皇帝一人之下。
面对这样的人物,朱潭自知没有任何抗衡的资本,更何况,那些要命的把柄,正攥在对方手里。
他想挺直腰杆,却发现连支撑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王爷,神色一定要稳住,千万不能让武王看出半分慌乱。”王府长史在一旁低声提醒。
“本王……尽力。”朱潭抬手,用袖口拭去额角的冷汗,动作僵硬。
旁观的心腹们交换眼神,心底都沉了下去。
午后,汴梁城最宽阔的大道被彻底肃清,三千名身着锦衣、腰佩长刀的侍卫沿街站立,从城门一直排到周王府的朱红大门外。
他们间隔站立,如同钉在地上的木桩,沉默地划出一道森严的通道。
这座古城的百姓从未见过这般场面,纷纷涌到路边,挤在侍卫划出的界线外张望,压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。
“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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