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宗记载的事情,每一件都和周王府脱不了干系,你自己看。”
周王的手指触到纸页边缘,抖得厉害。
他抽起最上面一张,目光扫过几行,脸色由白转青,最后透出灰败。
纸页从指间滑落,飘旋着落在地上。
殿内光线斜照,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沉浮。
周王的声音带着颤抖:“那些事情……都是旁人借了我的名号肆意妄为,恳请武王明察,还我清白。”
一旁的王府属官和门客,立刻跟着出声辩解。
有人上前半步:“王爷近年深居简出,潜心编纂医书,传扬圣贤学问,对国家百姓都有功劳。”
另一人紧接着开口,嗓音低而急:“长史说的极是,还望武王奏明朝廷,澄清王爷的冤屈。”
又有人补充,目光不敢抬起:“武王千万不要听信商贾的狡诈言辞。”
沈骐听着,嘴角轻轻动了一下,侧过脸与阶下的邬思道交换了一个眼神,这个眼神极短,几乎无人察觉。
“诸位这般说辞,不过是想拖延时间,等朝廷赦免的旨意罢了。”沈骐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殿内瞬间安静,“可惜,你们算错了。
本王奉旨巡查四方,手持天子剑,拥有临机专断之权,就算是太祖嫡脉,也不能例外。”
话音落下,周王的膝盖似乎软了,他身后的人脸色也跟着惨白一片。
他们还在不停辩解,语速越来越快,可谁都清楚,这位被称作“阎罗”的钦差,办事向来雷厉风行,朝野上下,谁听到他的名字不心惊?
这时,邬思道从阴影里走出,脚步沉稳,一直停在周王面前数尺之地。
他抬眼看着这位曾经在汴梁只手遮天的王爷,声音清晰沉稳:“王爷,您是金枝玉叶,我家主子或许不便对您用刑。
可您府里这些办事的属官,就未必有这份体面了。”
殿上的属官们,身体微微颤抖,有人闭上了眼睛。
他们不怕刑部的板子,也不惧大理寺的审问,可若是进了锦衣卫的诏狱,那一百零八种酷刑,没人能撑过十天,那不是审讯,是折磨。
周王的视线与心腹们交汇,空气凝滞了片刻。
终于,他的肩膀垮了下去,强撑的气力尽数消散。
与其被拖进诏狱受刑,不如主动招认。
这些年的所作所为,无非是和豪强勾结,侵占田产、牟取暴利,总归不是谋逆的死罪。
“我认,所有的事情我都认。
只求武王,宽恕我府里的这些属官。”周王的声音干涩,脸上竟浮起一丝悲悯,仿佛还是仁厚的主君。
沈骐轻笑一声,笑声里没有温度:“能不能宽恕,要看他们牵涉有多深,若是罪责不重,放过也无妨。”
他原本以为,总要见血、抓人,让北镇抚司的刑具亮出来,这些人才会松口,没料到事情竟然这么顺利就有了突破口。
“周王既然懂得审时度势,也省得本王当这个恶人。”沈骐转向邬思道,“邬先生,把这些卷宗和周王的供词逐一核对,查看有没有遗漏,查清王府属官里,有多少人牵涉其中。”
他又朝高勇吩咐:“你去传话给汴梁郡守,让他立刻张贴告示,鼓励城中百姓检举权贵的罪行,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罪证。”
“遵命!”
命令层层下达,所有事务按部就班展开。
此番最大的目标,就是周王。
为了理清他错综复杂的账目,邬思道从汴梁城内找来十位精于计算的人手,日夜不停核查。
消息如同风一般掠过街巷,汴梁数十万百姓渐渐知晓,那位名震天下的武王,带着锦衣卫要对周王动手了。
两百年来,汴梁成为周王封地的那天起,这里的百姓就没有过过轻松日子。
其间虽然出过几位宽厚的藩王,可多数藩王都贪得无厌,不仅肆意盘剥百姓,还插手城中各项政务。
这两百年间,不是没有郡守上书弹劾,可朝廷每次的斥责都轻飘飘的,不痛不痒。
直到三年前,周王被召入京城,罚在太庙禁足两年,那段时间,汴梁城终于能喘一口气。
谁料去年归来后,他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,与奸商劣绅勾结得更紧,掠夺百姓更加肆无忌惮。
百姓心里积满怨恨,却只能敢怒不敢言。
直到沈骐踏入汴梁城,一丝微光才照进这座古城。
如今郡守的告示贴满街口,鼓励大家揭发权贵的不法之事,短暂的惊愕过后,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。
百姓争先恐后地把周王为首的权贵罪行写下来,递到沈骐手中。
那些写满罪状的纸页,在周王府正殿里越堆越高,渐渐垒成一座小山。
周王的手指在那些纸页上颤抖,看着自己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与墨迹未干的指控缠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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