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起。

    属官们早已没了声音，有人瘫坐，有人以袖掩面，厅堂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轻响。

    “若是这些文书被带回京城，太后会怎么看？陛下会怎么想？满朝文武，又会怎么议论你的罪行？”沈骐的声音平静，如同在陈述天气。

    周王抬不起头，膝盖下的砖石冰冷刺骨。

    堆积如山的状纸，是从汴梁街巷间收集来的，老人按下的指印，妇人含泪写的诉状，商户被强夺的田契副本，一桩一件，都不是凭空捏造。

    “并非空穴来风，朝廷如今对藩王的态度，你心里应该清楚。”沈骐又开口，每个字都像冰锥刺心。

    周王忽然向前膝行几步，衣摆拖在地上，抓住沈骐的袍角，声音发颤：“武王，恳请您，不要把这些呈上去……我愿意用全部的钱财抵罪，只求您网开一面。”

    他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亲王，只是匍匐在地的可怜人。

    沈骐却笑了，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：“你以为，本王缺这些金银？”

    烛光在他眼中跳动，如同遥远的星火：“不过，给你一条活路。

    这些年你与豪强联手强占的田产、商铺，数目正在核算，你尽数归还百姓，把亏空填补妥当，本王就以朝廷的名义，暂不追究你的罪责。”

    周王猛地抬头，眼眶发红：“当真？”

    “你若是再犯，下次来的，就不会是本王了。”沈骐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
    窗外夜色浓重，更夫敲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，已经是三更时分。

    属官中有人低声啜泣，不知是恐惧还是悔恨。

    周王依旧跪着，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，一遍遍地重复着谢罪的话语……

    他嘴里不停念叨，反反复复说着愿意赔偿的话。

    而那位被称作武王的沈骐，已经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