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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忽然转向,卷起街角的尘土碎纸,扑打在衣袍下摆上。
沈骐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皮革缰绳。
远处,周王府的兽头门环在风里微微晃动,撞在木门上,发出空洞的闷响。
百姓的欢呼不知何时低了下去,化作一片压抑的骚动。
无数目光黏在锦衣卫肃杀的身影上,又跳向王府巍峨的轮廓。
有胆大的人交头接耳,话音碎在风里:“看这阵势,要出大事了。”“童家的宅子,天亮前就被围了。”“大人物争斗,可别连累咱们百姓。”
沈骐仿佛没有听见这些碎语,他抬起手,身后所有声响瞬间消失,连马蹄声都停了下来。
整条长街陷入紧绷的寂静,只剩下风穿过巷弄的呜咽,和门环固执的撞击声。
他望着那扇大门,看了许久,然后轻轻吐出一个字:“走。”
邬思道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那些人摸清了他友人的底细,一个只会读书、不懂世故的文人,略施手段就让那书生慌了神。
目的很明显,想逼走现任郡守,换上一个听话的傀儡。
沈骐听罢,嘴角轻轻一扯,地方上的豪族胆子真是太大了,连朝廷任命的官员都敢随意摆弄,简直是嫌命太长。
“不过是仗着周王府的势力罢了。”邬思道轻轻叹气。
周王府在汴梁扎根两百年,枝繁叶茂,盘根错节。
就算朝廷新派的郡守想有所作为,手脚也早就被暗中捆住。
沈骐望向远处街巷里的百姓身影:“既然来了,总得替汴梁城清理一番污秽,也不枉百姓喊那几声千岁。”
马蹄声停在周王府门前时,朱潭已经在门内慌得站不稳。
三千锦衣卫封锁整条街道、直逼府邸的消息,他半个时辰前就得知了。
求情的奏折还没送到京城,他最怕的就是沈骐不等朝廷旨意,直接动手。
如今人已经到了门外,害怕也无济于事。
几个幕僚连劝带扶,他才勉强整理好衣冠,战战兢兢地迎了出去。
他是太祖血脉,正宗的皇室宗亲,可此刻却弯着腰,步子又急又碎,一直走到汗血宝马旁,对着马背上的沈骐深深作揖:“武……武郡王。”
马背上的沈骐垂眼看他,笑意平淡:“周王,今日贸然来访,打扰了。”
“不敢不敢!”朱潭连忙摆手,脸上堆满谄媚的笑,“郡王肯光临寒舍,是小王的福气。”
沈骐翻身下马,皮革摩擦发出短促的声响,没有等主人引路,自己径直朝朱红大门走去。
身后数十名锦衣卫紧随其后,甲胄碰撞声冰冷整齐,如同一道铁流涌入门内。
周王府上下所有人,背脊都窜起一股寒意。
“王爷,稳住心神。”心腹凑近低声提醒,他们都看得出朱潭魂不守舍,手脚微微颤抖。
“好……好。”
沈骐穿过一道道门廊,目光扫过亭台楼阁、奇石珍木,每一处都透着精心堆砌的奢华。
他在京城的王府已经极尽豪阔,可和眼前这座府邸相比,竟显得有些简朴。
议事厅里,沈骐径直走向主位坐下,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周王,对方正用袖口擦拭额角的冷汗。
“坐吧。”沈骐说。
周王没有动弹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厅内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的声音。
“这宅子修建得十分讲究,比我的王府气派多了。”沈骐端起茶盏,盏壁温热,茶水色泽澄金。
他吹开浮叶,并没有急着饮用。
站在周王身后的长史上前半步,躬身答道:“回王爷的话,府邸大多是前几代先王修建的,并不是近年新造的。”
沈骐放下茶盏,瓷器与木案相触,发出清脆声响。
他看向周王,对方的肩膀微微缩紧。
“今日前来,不是为了闲谈。”沈骐声音不高,却让周王猛地抬起头,“汴梁城的几桩案子,线索全都牵到你府上,需要你配合查证。”
周王朱潭的脸色瞬间惨白,向前踉跄半步,声音发颤:“武王明鉴!一定是童万诬陷!您深得圣心,千万不能听信小人之言……”
话戛然而止,朱潭僵在原地,嘴唇还维持着半张的姿势。
沈骐笑了,笑容清淡,眼里没有半分温度:“本王提到童万的名字了吗?”
长史急忙插话:“王爷恕罪!我家主人是因为听闻锦衣卫抓了童万,心中惶惑,才一时失言。”
“是失言,还是心虚?”沈骐直接打断他的话。
无人应声,厅内只剩下呼吸起伏,和窗外隐约的鸟鸣。
沈骐从袖中取出一叠纸卷,随手抛在案上,纸页散开,露出密密麻麻的字迹:“本王没工夫跟你们周旋,这些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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