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锦衣卫的耳目。

    王府属官们连忙上前劝阻。

    沈骐等人没等到次日，周王府的清单就送了过来。

    周王府几代人积攒的财富，当真抵得上半个国库。

    高勇目光扫过纸页，喉结动了动，看来咱们下手还是轻了。

    正如高勇所说，眼见周王如此轻易凑齐千万两白银，沈骐心底也掠过一丝悔意，或许当初该多要一些。

    王爷，这个数目已经够了。

    邬思道捋着胡须，眼角皱纹里藏着笑意，这些银子足够让周王府伤筋动骨，况且您别忘了，那些豪绅的家产还没清算。

    对了。

    沈骐手指在案几上轻敲，特别是汴梁首富童万，他的库房恐怕不比周王府浅。

    邬先生，账目清点完了吗？

    回王爷，除周王府外，其余豪绅抄没的财产都已登记造册。

    邬思道从袖中取出另一本册子，共计两千余万两，其中半数来自童家，这还不包括尚未处置的田庄、宅邸与商铺。

    即便早有预料，沈骐还是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一个小小的郡城首富，竟能在十几年间聚敛如此财富，他仿佛看见铜钱堆叠的阴影下，汴梁百姓佝偻的脊背。

    高勇。

    沈骐的声音沉了下去，传令下去，老虎要打，苍蝇也得拍。

    那些仗着主子势力欺压百姓的地痞恶霸，一个都不许放过，汴梁城该见见晴天了。

    属下明白。

    高勇抱拳退下。

    无论是周王府还是童万这样的豪绅，平日都自恃身份，从不会亲自沾染肮脏勾当。

    他们惯于豢养爪牙，那些游荡街巷的打手、盘踞码头的混混，这些藏在暗处的爪牙，必须连根斩断。

    消息绝不能从地方官府泄露，用锦衣卫对付这些地头蛇，虽说有些大材小用，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。

    汴梁城盘踞暗处的人，并非毫无察觉。

    他们太过相信背后的靠山，在这些人眼里，这座靠山稳固得无法撼动。

    朝廷以前不是没派过钦差来汴梁，最后哪个不是灰溜溜离去？就算这次来的是让人胆寒的武王和锦衣卫，老话也说强龙不压地头蛇，难道还能翻了天？

    抱着这份侥幸，他们始终没敢离开巢穴，只是蜷缩在阴影里观望。

    然而锦衣卫来得毫无征兆，如同从屋檐、巷子里骤然扑出的夜枭。

    平日里只会欺压百姓的混混，撞上这些沉默迅猛的身影，顿时像被抽去骨头的羔羊，连挣扎都忘了。

    偶有一两个红了眼扑上来的，刀光一闪，便再也没了声息。

    抗命者，杀。

    高勇的声音不高，却像铁锤砸在冻土上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工夫，这座匪窝就彻底没了声响。

    三千锦衣卫分成四队，像四把烧红的利刃，同时切向汴梁城四个最肮脏的角落。

    这场清扫干脆利落，几乎没有漏网之鱼。

    当囚车碾过青石板路，车里往日趾高气扬的恶霸只剩惊惶，街边围观的人群里，响起压抑不住的抽泣。

    这些年压在头上的污吏、豪绅、恶霸，今天终于得到了清算。

    沈骐没打算把这些渣滓交给官府审判，就在万千百姓的注视下，锦衣卫的刀锋落下，一颗颗头颅滚进备好的筐中，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。

    这般杀伐决断，足以让汴梁城的阴影里，几十年都长不出同样的毒瘤。

    从匪窝里抄出的财物，也一并归入公库。

    同一天，新的告示贴满汴梁城街头巷尾。

    行宫外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，像潮水拍打着石阶，声音里混杂着嘶哑的感恩，还有近乎狂热的呼喊，将武王千岁四个字反复喊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
    沈骐只在窗边站了片刻，便转身离开这片喧嚣。

    他在汴梁停留的时间，算起来不过三天。

    圣旨在第四日午后抵达，内容并未出乎意料：对周王的斥责听着严厉，不过是罚俸、降爵，到此为止，没有更深的追究。

    早先从周王府运出的箱笼，正沉沉压在百十辆马车车板上，随着队伍缓慢移动，发出吱呀轻响。

    邬思道走到车旁，撩起衣摆，朝着沈骐的方向屈膝跪下，地面粗砺的砂石硌着膝盖，他却将脊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王爷，若无您执意在此停留，旧案难雪，那些人只怕依旧逍遥法外。

    一只手伸过来，托住他的肘弯。

    沈骐将他扶起，脸上没有多余情绪：先生言重，此行你我各有所得，谈不上谢字。

    他目光掠过后方绵长的车队，嘴角才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，你看，我们并非空手而归。

    旁边传来洪亮的笑声，高勇搓着手，眼里闪着光：清点过了，折成现银数目惊人，即便按例上缴大半，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