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的也足够让弟兄们过个肥年。

    老瘸子倚着车辕，没说话，只是眯着眼点头，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。

    汴梁城的轮廓在车马扬起的尘土中渐渐模糊，风卷过原野，带来枯草与炊烟混杂的气息。

    队伍朝着既定方向前行，车轮碾过官道，留下两道深深辙印，将这座刚经历无声震荡的城池，远远抛在身后。

    车轮碾过官道的尘土还未落定，京城灰蒙蒙的轮廓已出现在天边。

    张英掀开车帘一角，冷风扑在脸上，干涩刺骨。

    她想起离京那日也是这样的风，儿子攥着她衣角的小手，却记不清是暖是凉。

    快了。

    沈骐的声音从旁侧传来，他正用软布擦拭剑鞘上的浮尘，动作慢而稳，再有两日便能见到孩子。

    张英没有应声，目光落在远处田埂上佝偻的农人身影，忽然问道：汴梁那些银子，真够犒赏三军吗？

    够。

    沈骐将剑佩回腰间，皮革扣带发出轻响，还够修三座水闸，或者……办一场足够热闹的寿宴。

    车辙忽然碾过碎石，车厢颠簸了一下。

    张英扶住窗框，指尖触到温润的木纹。

    她想起奏折应该已经送入内阁，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里，记着多少箱金银、多少间清空的库房、多少张惊惧凝固的脸庞。

    风里似乎还残留着汴梁秋夜的味道，像陈年账簿混着铜锈。

    此时京城内阁内，于璞正将公文递给下一位阁臣，纸页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厅堂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他端起茶盏，没有喝，只是感受瓷壁透出的温热。

    瞧瞧这个数目，有人低声说，话音里藏着压抑的激动。

    另一位阁臣接过文书，指尖在墨迹浓重的数字上停顿片刻：太后寿辰的仪仗，可以添十二对金灯了。

    何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