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腥气，还混杂着凄厉的哀嚎。

    他抬手打出一个手势，所有人骤然提速。

    随即，他看见了那片田地，或者说，看见了曾经是田地的屠宰场。

    就算裴毅见惯了生死，此刻也不由得……

    众人瞧着眼前景象，都不由得后背发凉。

    谁能料到，坊间传得神乎其神的天赐祥瑞，竟比深山里的豺狼虎豹还要凶残？不过片刻功夫，就有这么多鲜活的人命，变成了满地残破的肢体。

    带队的裴毅强压下胃里的翻涌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：“弩！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随行的锦衣卫立刻摆开阵型，上百架诸葛连弩同时抬起，冰冷的箭尖对准了那只正在刨土啃食的怪兽。

    裴毅盯着地上模糊的碎块，眼角忍不住抽搐——今日绝不能轻敌，否则他们也会变成这副模样。

    动手前，他朝身侧打了个响指，一名缇骑立刻调转马头，如离弦之箭般向来路奔去。

    必须有人把消息传回京城，告知指挥使：所谓祥瑞全是假的，此地只有一头嗜血的凶戾怪兽。

    “围上去。”裴毅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每一架弩机的机括都瞬间绷紧。

    玄衣锦衣卫组成的人墙缓缓收缩，如同一张铁网，朝着那浑身染血的独角异兽罩去。

    百姓们四散奔逃时，看到飞鱼服的身影出现，慌乱的人群里终于透出一丝生机。

    曾几何时，大明朝的百姓听到“锦衣卫”三个字，哪个不是脸色惨白？那是抄家灭族的凶煞象征。

    可短短三年过去，再提起这名号，百姓心中的畏惧早已变成了敬仰与信服。

    这份改变，全是那位被私下称作“魔王”的沈骐，带着手下一件件实事做出来的，由不得人不服。

    此刻也是一样，原本在街巷里冲撞拥挤的百姓，看到绣春刀的寒光，慌乱的脚步渐渐停下。

    “是锦衣卫！我们有救了！”

    “武王殿下在，绝不会任由这畜生作恶！”

    “护住孩子，别乱挤！”

    嘈杂的声响渐渐压低，变成了彼此照应的低语。

    人群不再溃散，而是互相依偎着退到墙边屋檐下，让出了整条长街的空地。

    百余名锦衣卫呈扇形合围而来，领头的北镇抚使裴毅，手掌紧紧按在刀柄上，指节绷得泛白。

    越靠近异兽，就越能看清它的模样：通体雪白，额头竖着一支笔直的独角，站在满地狼藉里，竟透着一种诡异的干净。

    可它蹄边溅满的暗红血迹，还有四周散落的残躯，狠狠戳破了这副好看的外皮。

    异兽向后退了小半步，鼻孔喷出白气，前蹄不安地刨着青石板，随即昂起头颅，喉间滚出一声嘶鸣。

    那声音根本不像活物，更像生锈的铁片在石头上狠刮，钻入耳中，让人牙根发酸。

    合围的锦衣卫却连眼皮都没颤一下，刀刃出鞘的轻响连成一片，冰冷的气势压过了异兽的怪吼。

    这些年丹药滋养从未间断，锦衣卫众人的筋骨早已被淬炼得远超常人。

    裴毅带出来的，都是北镇抚司精选的好手，随便一人放到江湖上，都是二流往上的水准。

    他们端着淬过精铁的机弩，即便眼前的独角怪兽模样骇人，也没有一人后退半步。

    异兽昂起头颅，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，见人群没有溃散的意思，额头那支扭曲的独角，突然泛起一层暗红光晕。

    “散开！”

    裴毅的厉喝与异兽射出的红光同时响起。

    猩红光束撕裂空气，快得只剩一道残影——若是寻常百姓，此刻早已化为焦土，田垄间那些蜷曲的灰烬就是明证，每一撮都还保留着人跪地的模样。

    可裴毅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，他足尖轻点，衣袂带风的瞬间，原先站立的地面炸开一团灼热的深坑，泥土竟被引燃，暗火黏在土块上滋滋作响，怎么都扑不灭。

    “只要沾到一星半点，性命就保不住了。”裴毅的声音如同寒风刮过铁片，四周响起短促的应和，所有弩机的弓弦绷得更紧。

    既然活捉太难，那就直接斩杀。

    这怪兽滥杀百姓，根本不是什么祥瑞。

    裴毅心念一转，立刻下令：“若是擒不住，就地斩杀！”

    一名千户扣动弩机，箭矢破空而出，那独角兽却猛地拧转身躯，轻巧地躲了过去。

    它似乎认得这兵器的厉害，不再硬拼，反而从喉间挤出断续的尖啸，声音如同锈刀刮着陶瓮，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
    合围的圈子越收越紧，那独角异兽再次昂头，额头尖角迸出数道暗红色的光线，光线撕裂空气，带着灼热的锐响。

    锦衣卫众人身影闪动，这些身着深色制服的汉子，身手都远超普通武者。

    他们侧身、腾挪，光痕擦着衣角掠过，只在地上留下焦黑的浅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