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假有什么要紧？这只是个由头。

    若是真的，自然是锦上添花；就算是假的，殿下又怎会怪罪主动示好的人？”

    京城府尹终于拿定主意：“也罢，锦衣卫也有权过问此事，你这就去安排，向锦衣卫递话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师爷躬身退下。

    北镇抚司衙门内，裴毅听完禀报，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祥瑞之说，历来虚假居多，总有人把山野异象牵强附会，企图借此平步青云。

    前朝历代，因为此事获罪的人不在少数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前往武王府，指挥使刚从南疆战场归来，若是拿这种虚实难辨的消息去惊扰，只会招来厌烦。

    反复权衡之后，他决定亲自去查验。

    “点齐一百人手，随我出城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城外官道旁，裴毅见到了京城府尹，对方快步迎上，满脸堆笑。

    “裴镇抚使。”

    “侯大人。”裴毅的语气听不出情绪，“此事尚未禀报指挥使，若是属实，功劳不会独占。”

    “大人言重了。”侯府尹搓了搓手，笑容有些僵硬，“若是真的天降祥瑞，也是圣上的洪福、武王南征的威德，下官岂敢贪功。”

    他其实心里打鼓，暗暗埋怨师爷太过冒失，万一所谓的祥瑞是闹剧，自己的脸面该往哪里搁。

    可转念一想，师爷的话也有道理，就算最后证实是假的，借请罪之名前往王府，反倒能找到靠近武王的由头。

    这么琢磨着，他渐渐定下神来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东临村的田埂边，那只头顶独角的神兽啃光了整片庄稼，甩了甩鬃毛，转身就要离去。

    守在一旁的乡绅怎会让它逃脱，早已安排数十个精壮汉子，手持绳索和套杆等候。

    更远处，黑压压的村民围成圈子，像一道粗糙的篱笆。

    “它要冲出去了，拦住它！”

    那只通体雪白的神兽，根本不在意扑上来的人，前蹄一蹬，径直撞向人群。

    嗤的一声，最前面的汉子来不及躲闪，被独角当胸刺穿。

    只见神兽头颅猛地一扬，那人就像破麻袋一样，被甩出好几丈远。

    血珠溅在枯黄的草叶上，围观百姓全都愣住了，谁也没料到，这所谓的“祥瑞”竟然如此凶暴。

    壮汉们的瞳孔里塞满恐惧，他们原以为围捕这只独角兽轻而易举，却没想到它这般凶悍。

    乡绅瞧见众人退缩，喉咙里挤出声音：“东临村的汉子们，想要金银财宝，就拿下这头祥瑞。

    就算丢了性命，朝廷的抚恤，也足够你们家人享用。”

    钱财二字像鞭子抽在背上，汉子们重新握紧手中的绳索。

    独角兽没有逃跑，调转身子，空气中浮起一层淡红色薄雾，眼珠渐渐染上血色。

    接着，它动了，快得像贴着地面卷起的狂风，再次冲向人群。

    两声闷响，又有两个躯体倒下。

    他们带来的套索和网兜，就算缠上它的身躯，也像蛛丝一样被轻易挣断。

    十个八个成年男子，在它面前如同草扎的人偶，被撞得东倒西歪。

    这头神兽似乎很享受这场追逐，在人体间跳跃，蹄子落下时，传来骨头碎裂的脆响。

    哀嚎与惊叫混成一片，不到半柱香的时间，地上已经躺倒了一半的人。

    直到这时，他们才明白，这不是祥瑞，是索命的煞星。

    它的力气大得惊人，绝非寻常马匹可比。

    活着的人开始溃逃，可神兽已经玩够了，额前的尖角突然迸出一道红光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”一个快要跑出树林的汉子被红光扫中，瞬间化作焦黑的粉末。

    红光接连闪动，逃窜的身影在刺目的猩红中接连消失。

    最后十几个汉子，接连倒下，化作焦黑的尘末。

    人们围成的肉墙瞬间崩塌，他们亲眼看见活生生的人，像晒干的泥坯一样碎裂，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向后逃。

    老财主瘫坐在土堆旁，脸色灰败如死灰，村里几十个壮劳力，眨眼间就被这东西残害殆尽。

    “什么祥瑞……这分明是索命的恶鬼！”

    那只独角怪物正要扑向溃散的人群，远处猛然炸起一声怒喝：“孽畜，还不住手！”

    逃命的人听见这声怒吼，望见烟尘里卷来的大片玄色衣袍，几乎要哭出声来：“锦衣卫……是武王麾下的锦衣卫来了！”

    马蹄踏碎土路，为首的是北镇抚使裴毅与京城府尹，身后跟着百余绣春刀卫士和数百披甲兵卒。

    他们一路疾驰，心里始终悬着“祥瑞”二字，比预想中更早赶到村口。

    可刚靠近村庄，裴毅就勒住缰绳。

    身为超一流高手，他的嗅觉先于眼睛察觉到异常，狂风里裹着铁锈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