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支身影撕裂虚空踏出，嘈杂的等候之地骤然寂静，千百道目光如磁石般聚拢。

    有人低呼：“是武王！”

    人群如潮水般涌动，却在数丈外自发停住。

    沈骐抬眼扫过黑压压的人头，眉梢微不可查一蹙，没想到这片荒芜之地，竟守着这么多看客，真在此枯守了许久。

    “恭贺千岁归来。”不知谁先喊了一句，零落的祝贺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有人伸长脖子数人数：“一、二、三、四，一个都没少。”

    角落里传出几声干笑，先前赌沈骐队伍折损人手的汉子，正悄悄往后缩，想躲进人群阴影。

    可没人顾得上理会他们，所有注意力都黏在沈骐四人身上，更准确地说，是黏在他们腰间鼓胀的行囊上。

    空气里飘浮着汗味与尘土气息，有人搓手，有人踮脚，无数道视线像钩子，想撬开行囊缝隙。

    远处枯树上的乌鸦哑叫两声，又被这片凝重寂静压下。

    沈骐没有开口，身侧的无情正用指尖摩挲刀柄纹路，东厂督公半垂眼睑，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仿佛眼前场面只是戏台上无关紧要的过场。

    “看武王这气色，这趟秘境定然没白走。”人群前排的精瘦老者眯眼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
    身旁年轻人忍不住追问：“您怎么瞧出来的？”

    老者没有答话，只是用下巴朝沈骐腰间长剑点了点。

    剑鞘虽旧，鞘口却隐约透出莹白光泽，那不是金属反光，而是温润的、仿佛会呼吸的光晕。

    窃窃私语声如蚊蚋扩散，有人回忆起数月前的豪赌：绝大多数筹码都押在张三丰队伍上，毕竟那是公认的最强阵容，还曾踏入过类似秘境。

    只有少数胆大的赌徒，把注码扔在沈骐这支队伍上。

    此刻，这些下了偏注的人正屏气凝神，不敢靠太近，只敢躲在人墙后，用灼热的目光盯着沈骐的每一个细微动作。

    忽然，沈骐抬起手，所有声音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他的手在半空顿了顿，最终落向自己的腰间……

    沈骐立在原地，没有去解身上的行囊，只是抬手轻轻拂去衣摆沾着的灰尘。

    这个细微的动作，让前排等候的人不约而同往前探了探身，又悻悻地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冷风从荒原深处卷来，夹杂着枯草与远处沼泽的腥气。

    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，厚重云层压得极低，把最后一点天光也彻底遮住。

    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，这才发觉自己已经站了许久，手脚都冻得僵硬发麻。

    可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，他们都在等待一个结果，一个能让自己数月苦等不算白费的答案。

    那些把重注押在别处的人，心底一阵阵发慌；赌了冷门的人，则觉得胸口有团火慢慢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沈骐终于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像石子投进死水：“劳烦各位久等了。”

    只此一句，再无多余的话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望向身后还未完全消散的虚空漩涡，那里依旧空荡荡的，没有第二支队伍出现的迹象。

    等候的人群里，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酒摊周围越聚越密，喧闹声几乎要把临时搭起的棚子掀翻。

    有人扯着嗓子追问，这一趟秘境之行，到底得了多少宝贝。

    寻常江湖人得了奇珍，多半藏着掖着，生怕招来祸事。

    可沈骐不一样，这个名字在大明疆土之内，分量重得能让地面震颤。

    “还算过得去，没白跑一趟。”他嘴角微扬，像是笑了笑。

    一只手随意探向腰间，再伸出来时，指间夹着一块沉甸甸、黄澄澄的金锭。

    他朝旁边推酒车的汉子抬了抬下巴：“今日高兴，在场所有人的酒钱，都算在我身上。”

    卖酒的汉子眼睛瞬间瞪圆，愣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神。

    他昨日还在发愁，这车酒不知要卖到何时，没料到这位王爷出手这般阔绰，一句话就包下了全部酒水。

    他连忙躬身，双手接过金子，指尖都在发抖：“是是！王爷放心，小的这就给各位好汉满上！”这块金子的价值，抵得上他在这里辛苦大半年的收入。

    周围看热闹的江湖人，见这位平日令人敬畏的武王心情大好，胆子也大了起来，哄笑着起哄。

    “王爷，得了这么大的机缘，光请喝酒可不够！总得拿点别的稀罕物件，让咱们开开眼！”

    “就是啊千岁爷，让咱们见识见识异界的宝贝！”

    站在沈骐身旁面白无须的宦官，听着七嘴八舌的起哄，清了清嗓子，拉长语调：“哟，诸位真想瞧？咱家怕亮出来，吓破各位的胆子。”

    “督主这话就不对了！”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咳了两声，“咱们都是刀口舔血过日子的，什么宝贝没见过，还能被吓住？”

    “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