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在沈骐身上停留片刻，眼神复杂，夹杂着审视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，“谁曾想，你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。

    二十出头，就已经站在那道门槛的巅峰——在我们这方天地，这种事说出去恐怕没人敢相信。”

    “门槛？”

    沈骐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，眉头皱起，“筑基期？我们所说的传说境，莫非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猜得没错。”

    老人接过话头，语气平缓，如同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，“在我们大明江湖，所谓入流到超一流，不过是后天锤炼体魄的阶段。

    踏入绝世境界，才算摸到先天的边缘，在上界，这被称为练气。

    至于传说境，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仿佛穿透屋顶，望向某个未知的远方，“不过是刚刚推开修行的大门，也就是筑基境界罢了。”

    这些常识，都是那位陆神仙嘱咐他转达的。

    沈骐喉结轻轻滚动，声音有些发干：“这么说来，一旦去了上界，我们就是……最底层的存在？”

    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沉。

    在这片天地，他是寥寥无几站在云端的人物，备受尊崇。

    可换了一个地方，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，竟然只相当于修行的基石？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，悄悄爬上脊背。

    “倒也不至于垫底。”

    老人看出他神色变化，出言安慰，“筑基修士，在上界也算中坚力量。

    只不过，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，语气里带着告诫，“想像在这一界这般随心所欲、纵横天下，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所以，就算明年你真能过去，也要谨言慎行，收敛锋芒。”

    夹起尾巴做人？沈骐心底嗤笑一声。

    这从来都不是他的行事风格。

    他能从锦衣卫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，短短几年间爬到如今的巅峰，就算换一片更广阔的天地，他也有信心做到同样的事。

    毕竟，他拥有旁人无法想象的依仗。

    老人见他眉眼间那丝不以为然的神情，便不再多说。

    有些道理，只有亲身经历过挫折，才能真正明白。

    在这方天地，眼前的青年或许是百年难遇的奇才，可在那片新天地，像他这样的人，恐怕多如天上繁星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沈骐忽然侧过脸，目光落在那个盘坐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他开口询问，若是按照上界的境界划分，您如今到了哪一步？

    空气中飘散着陈年木料的气味。

    他其实能感觉到，对面之人的气息比自己更加沉稳，如同深潭底部压着的巨石。

    “我？”

    声音慢悠悠的，带着几分自嘲，“资质这种东西，我向来不如你。

    按照上界的说法，勉强算是假丹境界罢了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也就是结成了丹，却再也无法精进半步，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头。”

    这是他第一次，把自己真实的修为说出来。

    沈骐听着，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“你的气运、机缘，都比我好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继续说着，像是在陈述一件早已看清的事实，“去了上界，往后你的路，肯定比我走得更远。”

    “等你在那边站稳脚跟，找到穿梭两界的方法，自然能来回往返。

    所以，不必一直担心，怕一去就再也回不来。”

    沈骐垂下眼眸。

    他明白了。

    陆神仙，还有眼前这位老者，是见他已经触碰到这方天地的顶端，才把这些原本隐藏的秘密，全都告诉了他。

    想要继续往前精进，确实只能前往那个所谓的“上界”。

    好在，还有回来的路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，让他胸腔里紧绷的情绪，放松了些许。

    对面的老人见他沉默，大概是误会了。

    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这次多了几分劝慰：“小子，去了上界，继续修行，才有希望触及长生。

    你若不想几百年后，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化为尘土，这一步，就必须走。”

    “别被眼前的牵挂束缚住手脚。

    真到了那一天，你若有了足够的能力，把一家老小全都接引到上界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。”

    沈骐抬起头，嘴角扬起一抹弧度。

    “不必用这些话激我，”

    他说，“大丈夫活在世间，本就该如此。

    陆神仙说得对，这方天地……太小了。

    更广阔的天地，我总得去闯一闯。”

    “哈！”

    笑声短促又畅快，“陆老头果然没看错人！你能这么想，再好不过……将来在上界，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名声。”

    盘坐的身影似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