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上界灵域吗？他胸腔里的澎湃气息还未平复，从大明挣脱境界桎梏、踏破天地界限到现在，灵力在经脉中苏醒的战栗感，依旧没有停止。

    他能清晰听见血液冲刷耳膜的声响，比过往任何时刻都要真切、炽热。

    湖水的涌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，不是一道水箭，而是整片湖面的剧烈骚动，仿佛湖底被整个掀翻。

    墨绿色的影子从水底不断上浮，密密麻麻，冲破水面时带起白沫与泥浆。

    甲壳摩擦的刺耳声、足肢划水的哗啦声、尖细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，朝着他站立的岸边疯狂涌来。

    是鳌虾，还有背着厚重硬壳的圆影，缓慢却势不可挡地碾过浅滩；横着挪动的身影举着不对称的巨钳，敲击卵石发出笃笃闷响。

    它们纷纷从水里爬上岸，水珠从身上滴落，在午后日光里拉出细碎的银线。

    沈骐向后轻退半步，不是心生畏惧，而是带着近乎灼热的审视。

    他细数着这些异兽的轮廓，听着它们搅动空气的异响，鼻腔里灌满湖水深处的腥气与生机交织的味道。

    这就是灵域的迎接方式，用利爪、硬甲，用整片水域蛰伏的凶蛮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有些想笑，陆神仙说得没错，这里的一切都充满生机，就连攻击都带着磅礴直白的凶戾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没有运转灵力，而是摆出大明江湖里最寻常的拳脚起手式，掌缘微侧，手肘下沉三分，脚跟碾进湿润泥土。

    第一只冲上岸的妖蟹挥着巨钳扫来，他侧身避开，手背重重叩击蟹壳侧面，闷响如同敲打旧鼓。

    蟹壳瞬间飞射出去，撞在后续冲来的龟背上，溅开一蓬淡黄色浆液。

    动作没有停歇，旋身、肘击、掌劈、腿扫，每一次碰撞都伴着硬物碎裂的脆响或闷声，每一次呼吸都吸入更多带着腥气的空气。

    这不是修炼，而是确认——确认这具跨越天地的身躯，在这片陌生世界，能爆发出何等力量。

    龟甲在掌下崩裂，鳌虾的触须被指风斩断，在空中像垂死的虫儿般蜷曲。

    他穿梭在越来越多的异兽影子之间，步伐越来越快，快到拖出残影，那些挥舞的钳爪、探出的头颅，始终慢上半拍。

    汗水从额角滑落，滴进眼里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
    他眨掉咸涩的汗水，看见手背上不知何时被划开一道浅口，血珠渗出来，很快被风吹干。

    兴奋吗？或许有。

    但更深层的，是冷静的盘算。

    他在估量这些异兽的实力，推算这片湖水之下，还藏着多少未曾现身的凶兽。

    练气期、筑基期，这些在大明需要穷尽一生去触碰的境界，在这里不过是湖滩上满地蠕动的甲壳与血肉。

    最后一只妖蟹被他踩住背甲，脚下发力，甲壳凹陷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四周骤然安静下来，只剩湖水拍岸、风穿芦苇的沙沙声响。

    沈骐站在原地，胸膛微微起伏，环视满地残骸，看着那些还在抽搐的肢节、渐渐暗淡的甲壳光泽，随后抬眼望向湖心。

    湖面慢慢恢复平静，倒映着天空飘散的云朵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那句憋在胸口、几乎要撕裂喉咙的宣言，可此刻却觉得，有些话不必喊出口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，指尖拂过身旁鳌虾的硬壳，冰冷粗糙，边缘锋利得能割破肌肤。

    灵力在指尖流转，极细微地探入甲壳下方，他想知道，这些异兽的躯体里，是否藏着此方世界的秘密。

    就在灵力触碰到甲壳深处某一点时，一丝异样的震颤顺着指尖传来，不是异兽残存的体温，而是更深处、更隐秘的存在被惊动了。

    他动作一顿，没有畏惧，只是望着湖面扭曲游动的影子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
    湖面骤然炸开无数水花，暗绿色鳞片在昏光中闪烁，大群异兽喷涌而出，口中喷吐冰锥与酸液，裹挟着湿冷狂风扑向岸边。

    沈骐侧身避开第一波攻击，脚步在泥地上划出半道弧线，抬手从虚空之中抽出一柄长剑。

    剑身泛着青灰暗泽，像是沉淀多年的金属，又带着禽类爪尖的独特弧度。

    灵力从掌心涌入剑柄，暗淡的刃口瞬间亮起一道灼白光晕。

    那就用这柄灵域兵器，试试威力。

    手腕轻转，灼白光痕脱离剑尖，化作弧光向前横扫。

    空气中响起细微的撕裂声，紧接着是甲壳崩碎的闷响，几声短促嘶鸣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剑锋，第一次使用灵域兵器，威力比预想中更直接。

    没有丝毫停顿，他纵身跃入仍在蠕动的异兽群中，剑光反复扬起、落下，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冰凉的体液溅在衣摆。

    湖岸渐渐归于死寂，只剩几截残肢在浅水中漂浮。

    他收剑伫立，四周再无动静。

    目光扫过满地狼藉，忽然想起某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