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在沈骐身上略作停留，又淡淡移开。

    引路的女修身着月白裙衫，步履轻盈，周身灵气柔和，言笑间眼波流转，绝非俗世女子可比。

    “前辈请看。”王卫侧身引路，声音压低半分，透着不易察觉的炫耀，“这听悦阁是天岚宗的产业，城中数一数二。

    莫说灵肴佳酿，便是修士斗法、比武切磋的戏码，也时常在此上演，十分精彩。”

    沈骐颔首，目光掠过廊柱上精细的符文雕饰，耳中捕捉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金铁交鸣与呼喝声，混杂在酒香与灵果的甜腻气味里。

    “如此排场，耗费想必惊人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
    王卫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咧开嘴，笑容里的热忱几乎要满溢出来：“能款待前辈，是我们几人的福分，些许灵石，算得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，他身后另外四人却不由自主地彼此交换眼神，其中一人下意识摸了摸袖袋。

    他们沿着盘旋而上的木梯行至中层，喧哗声渐浓。

    沈骐忽然停下脚步，视线投向栏杆之外下方开阔的中庭。

    那里已清出一片场地，四周灵光屏障隐隐波动，两名修士正在其中腾挪交手，法器碰撞迸出刺目光焰，激起围观者阵阵喝彩。

    空气里除了灵气震荡，还多了几分汗液与尘土混合的粗粝气味。

    “便是此类助兴节目？”沈骐问道。

    “正是！”王卫忙道，“平日难得一见，今日前辈来得巧。”

    他边说边示意引路女修加快脚步，似乎想尽快离开这喧闹之处，前往预订的雅间。

    沈骐却多看了片刻，场中一名使剑的修士显然力不从心，被对手一道火符逼得踉跄后退，护身灵光剧烈闪烁。

    周围的叫好声、嘘声、押注的呼喊，如浪涛般涌来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心中了然：这修真界的享乐，与世俗的欲望喧嚣，本质并无不同，只是换了更绚丽的皮囊，动用了更危险的力量。

    雅间位于七层，窗外可见小半城池轮廓与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影。

    桌上已摆好几碟灵果，色泽莹润，香气沁人。

    王卫殷勤地斟酒，琥珀色的酒液在玉杯中微微荡漾，散发出清冽又略带辛辣的灵气。

    沈骐接过酒杯，没有立即饮下，指尖感受着杯壁温凉的触感。

    他抬眼，看着面前五个因紧张与期待而脊背挺直的散修，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意思。

    他们倾尽积蓄，领他来这天岚宗的奢华之地，所求不过一句认可，一点日后可供依仗的渺茫影子。

    他将酒杯举至唇边，酒液入喉，一股温和的暖流随即散向四肢百骸。

    “酒不错。”他说道。

    仅仅三个字，却让王卫五人眼中骤然亮起光芒，那是混杂着放松、喜悦乃至一丝如愿以偿的光彩。

    先前那点心疼，此刻似乎已被这简单的认可冲刷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楼下的比斗似乎分出胜负，一阵格外热烈的喧哗穿透楼板隐约传来。

    沈骐望向窗外，暮色正开始浸染天际，城中点点灯火逐次亮起，与听悦阁本身的灵光交相辉映。

    这座城，这个宗门，这些挣扎求存的散修，还有那些隐匿在繁华背后的规则与较量，正以缓慢而确切的姿态，向他展露真实轮廓。

    而他知道，自己这幅偶然路过的“靠山”模样，或许很快就会被某些不识趣的目光打量、试探，甚至挑衅。

    毕竟，在玉岭城里，最不缺的，大概就是自恃背景、行事张扬的所谓“仙二代”。

    他放下酒杯，杯底与桌面接触，发出极轻的“嗒”一声。

    声音很轻，却让正在兴高采烈介绍下一道灵肴的王卫顿了顿。

    沈骐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眼眸深处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无聊的微光。

    嚣张跋扈？他倒是想看看，在这灵气氤氲的酒楼里，在这看似井然有序的城池中，那些依仗父辈荫庇的轻狂子弟，究竟能翻起几朵像样的浪花。

    跨过那道雕着云纹的门槛时，侍立两侧的人身上隐约有灵气流转。

    他们穿着素净袍子，目光平静扫过这几人简朴甚至有些磨损的衣角，神色里却寻不出一丝怠慢。

    “几位，请往这边走。”其中一人侧身引路，话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。

    领路的修士脚步轻快，穿过一道垂着薄纱的走廊，喧闹声便从前方漫了过来。

    厅堂宽敞，摆着许多木桌，空气里浮着淡淡的、类似檀香又混着食物暖意的气味。

    王卫跟在后面，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。

    他清楚自己囊中深浅，今日这一遭，已是将积攒许久的灵石都押上了，只为在这大厅里摆上一桌。

    “劳烦，”他清了清嗓子，对引路修士道，“拣你们这儿待客的灵膳，配几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