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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惨叫才撕开凝滞的空气,像钝刀割开麻布。
“手——我的手——公子!没了!没了啊!”
木铎脸上的讥笑冻住了。
他猛地扭头,目光钉子似的射向桌边另一个一直坐着的人。
那人自始至终没抬头,只握着只青瓷杯,慢条斯理地将杯中残酒饮尽。
杯底碰着桌面,轻轻一声“嗒”。
整个厅堂的目光都胶着在那人身上。
窗外的光斜斜切进来,照得他半明半暗,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酒渍。
木铎那张脸涨得发紫。
周围聚拢的人越来越多,衣袍摩擦的窸窣声、压低的议论声像细针扎着他的后背。
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捏得发白。
沈骐没往那边看。
他端起酒杯,液体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灼烧感。
杯底落在木桌上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“你……知不知道这是哪里?”木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每个字都浸着寒意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,靴子碾过地面。
王卫慌忙从旁边挤过来,腰弯得很低,脸上堆着笑。
话还没出口,一股劲风就扫了过来。
他整个人像片落叶般被掀飞,撞翻了一张椅子,闷响之后蜷在墙角。
“吃里扒外的东西。”木铎收回手,胸口起伏着,目光却死死钉在饮酒那人身上。
沈骐终于转过脸。
他的眼神很静,像结了冰的湖面,映出对方扭曲的脸。
“只敢欺负弱小?”他问,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单纯的好奇。
原来哪里都一样,沈骐想。
不管脚下踩的是凡俗尘土还是灵脉滋养的砖石,有些东西从来不会变。
木铎的呼吸粗重起来。
他探手摸向腰间,一件泛着冷光的环状法器被抽出一半。
“木铎。”一个声音截断了他的动作。
不高,却让整个厅堂倏地一静。
人群像潮水般向两侧分开。
木铎僵住了,抽法器的手停在半空,脸上的怒意瞬间冻结,转而渗出一层慌色。
能在这地方直呼其名、让他露出这副神情的,整座玉岭城也只有那一方势力了。
走进来的是个中年模样的男人,穿着料子普通的绸衫,像个寻常商贾。
可他每一步落下,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沉了沉。
那是筑基中期修士周身灵力自然流转带来的压迫感,无声,却足以让大多数看客屏息。
“文叔!”木铎急急收起法器,躬身行礼,语速快得有些磕巴,“您来得正好!这不知来历的散修伤我门人,狂妄至极,还请文叔……”
被称为文叔的男人抬起手,没让他说完。
他目光掠过木铎,落在依旧坐着的沈骐身上,停留了片刻。
然后他转向木铎,脸上惯常的温和神色消失了,声音冷硬:“眼睛长到哪里去了,木铎?这位道友的修为,早已筑基圆满,便是你祖父在此,也要称一声前辈。”
木铎猛地抬头,张着嘴,血色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。
酒楼里杂乱的声响,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掐断。
所有目光,连同那些没说出口的私语,全都凝固在楼梯转角那道身影上。
先前被归在“王卫随从”一类的年轻男子,此刻只是安静站着,周身却像隔了一层无形气浪,把酒楼里寻常的烟火气息尽数推开。
半步金丹的修为,虽未宣之于口,却在每个感受到那股威压的修士心头,重重一震。
王卫更是像一脚踩空,愣愣望着前方引路的沈骐。
熟悉的轮廓,此刻陌生得让他喉头发紧。
攀附?他从不敢有这种念头。
双腿微微发软,他只能机械地迈步跟上,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沉闷声响,一下下敲打着他混乱的心绪。
听悦阁的主人侧身退到阶梯旁,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,既不过分卑微,也没有半分怠慢。
他袖袍上的暗纹在楼道壁灯下泛着柔光,声音平稳:“一点俗事打扰了清静,楼上已经备好安静的房间,权当赔罪。”
沈骐微微点头,没有多言,只淡淡道:“有劳了。”
这句简短的回应,反而坐实了众人的猜测。
人群里,先前议论“天岚宗内也没有这般年轻高手”的修士,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生怕被记住样貌。
灼热的目光黏在一行人登楼的背影上,混杂着惊羡、揣测,还有迅速重新衡量的价值盘算。
木家那位少爷脸上涨红的血色早已褪尽,只剩下一片僵硬的青白,僵在原地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活像一尊失了魂魄的泥塑。
他想起祖父闭关的洞府里日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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