衰弱的气息，想起家族长老近来闪烁的言辞。

    同样是筑基巅峰，其中的差距，有时比炼气升到筑基更让人绝望。

    一个是日薄西山、气血耗尽的家族支柱，一个是朝阳初升、前途无量的强者。

    天岚阁主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，那不止是赔罪，更是隐晦的示好与拉拢。

    楼梯转角的光线暗了一瞬，把楼下大厅的各种神情切割成模糊的碎片。

    木铎终于能挪动脚步，却是退向阴影里，手心一片冰凉湿滑。

    他先前嚣张的叫嚷，此刻回想起来，每一句都成了抽打自己的鞭子，火辣辣地疼。

    六楼雅间的房门无声推开，窗外恰好能望见远处山峦起伏的黑影。

    空气中飘着与楼下截然不同的淡雅熏香，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，萦绕在案几上的茶具之间。

    阁主亲自执壶倒茶，水流潺潺，打破寂静：“道友请用，今日之事，是我听悦阁疏忽了。”

    沈骐接过茶盏，目光掠过窗外渐暗的天色，没有落在眼前八面玲珑的阁主身上，也没看身后依旧心神不宁的王卫几人。

    杯沿带着温度，茶汤清冽，映着窗外陆续亮起的零星灯火。

    他轻嗅茶香，气息清远，像是能涤净楼下带来的烦扰。

    “无妨。”他最终开口，声音平静，听不出半点情绪，仿佛刚才楼下那场小小的纷争，和窗外掠过的风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听悦阁六层的雅室里，王卫和另外四名散修站在门边，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。

    脚下铺着云纹锦毯，踩上去软得让人心慌；四壁悬挂的琉璃灯盏里，暖黄光晕缓缓流转，照得人脸上明暗不定。

    他们这辈子，从没进过这样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诸位不必拘束。”开口的是听悦阁文阁主，此刻脸上堆着笑意，语气热络得和先前判若两人，“既然是沈道友的朋友，就是听悦阁的贵客，请坐，都请坐。”

    沈骐靠在窗边的檀木椅上，朝五人点了点头：“文阁主一片好意，你们就安心坐下吧。”

    窗外天色已黑，街市上的灯火零零星星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是，前辈。”王卫这才低声应下，领着同伴在离主座稍远的绣墩上挨着边坐下，腰背依旧挺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