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沈骐穿街过巷，最终停在一间冷清得几乎无人踏足的小铺子前。

    铺面萧索，门檐下积着薄灰。

    可随着一道暗门滑开，往下走入一条幽深的地道，在阴影里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——

    眼前骤然开阔，地下竟藏着一片街市。

    光线昏蒙，人影绰绰，空气里飘着陈旧的尘土气与隐约的金属锈味。

    地方不算大，往来的人却不少。

    大多数身影都带着一种绷紧的警觉，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四周，浑身上下透着常在生死间打滚的人才有的那股冷硬。

    章三那张瘦削的脸在人群中格外显眼，周围几个摊主瞥见他身后跟着的陌生面孔，有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。

    “又带肥羊来了？”

    旁边蹲着的老修士抬起眼皮，沙哑地插话：“这位道友，不妨看看我这儿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章三忙不迭弯腰，挤出讨好的笑容：“各位前辈说笑了……晚辈只是替人引路。”

    他匆匆拽了拽沈骐的袖口，快步钻进巷子深处一家酒馆。

    门帘掀开的刹那，喧哗声混着酒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“您在这儿稍等。”章三压低嗓子，“我去找人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又凑近半步：“这儿的人……别招惹。

    就算有人挑事，也先忍着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，”他补了一句，“‘血滴子’里头，一般没人敢乱来。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那干瘦的身影已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
    沈骐在门边站定，目光扫过屋内。

    每张桌子旁都坐着人——有的敞着衣襟，露出手臂上交错的旧伤；有的独自握着酒杯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
    空气里浮着劣质灵酒的酸味，还有某种类似铁锈的腥气。

    几道视线落在他身上，带着掂量的意味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，只让一缕金丹期的威压从周身逸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