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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层只有一团枯草编的垫子,手指一捏就碎成屑。
五层倒有块布,裹着些辨不出原样的碎末,布料边缘的纹路已被磨平。
踏上第六层阶梯时,声音先涌了下来,兵刃撞击的锐响、压低的咒骂、灵力震荡的嗡鸣,像一锅突然煮沸的水。
厅内人影交错,地面横着几具不再动弹的身体,血从他们身下漫开,蜿蜒爬过地砖缝隙。
沈骐的视线扫过那些面孔,脚步未停,弯下腰,手指依次贴上尚有余温的腕部。
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涌向丹田,如同冬日饮下烈酒。
三十年精纯灵力在经脉里游走,接着是另一股稍弱的,十九年。
伴随而来的还有陌生的行气路径,长春诀的口诀在心间自动浮现,跟着又是一套运转心法,名称模糊,经络图却清晰得如同刻印。
果然比打坐快得多。
他直起身,袖口垂落遮住手指。
争斗的中心是个穿暗红衣袍的男人,脸色白得像从没见过日光,眼窝深陷,腰间储物袋被塞得鼓胀,几乎要绽开线脚。
三名修士正围着他,法器带出的光弧一次次撕裂空气,却总在触及他身前半尺时,被粘稠的血色屏障吞没。
欧阳海也在其中,这位金丹修士的法剑每一次劈斩都引得气流尖啸,可红衣人只是抬手,掌心就涌出暗红色的雾,雾中隐约有扭曲的面孔挣扎。
沈骐退后半步,背脊贴上冰凉墙壁,注视着那只鼓囊的储物袋,又看向地面无声的身体,手指在袖中轻轻捻了捻,残留的灵力还在皮肤下微微发烫。
红衣人忽然笑了,笑声干涩,像枯枝被踩断:“还有想送死的?”他的目光掠过围攻者,最后停在墙边的阴影处。
沈骐没动,听着自己的心跳,一下又一下,平稳得如同丈量时间。
血雾弥漫的角落里,有人低低笑了一声,那笑声像钝刀刮过骨头,让在场所有人动作都滞了滞。
“藏得真深啊。”欧阳海齿缝间挤出这句话,袍袖无风自动,周身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,“诸位,此刻争执身外之物,有什么意义?先除掉这个祸患,不然谁也走不出这片山谷。”
没人应声,只有几声压抑的喘息,和靴底碾过碎石的细响。
欧阳海喉头滚动,又补上一句,声音里压着怒意:“等他血幡再涨三分,你我都会变成幡中厉鬼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寂静之后,不知是谁先退了一步,接着第二个人转身御起法器,化作一道仓皇流光消失在林隙间。
仿佛一个信号,原本围拢的圈子骤然松垮,又有两道身影头也不回地遁走。
血煞子动了,手中暗红色长幡轻轻一抖,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汹涌而出,雾里裹挟着非人般的呜咽与尖啸,瞬间缠上最近一个踉跄的修士。
那修士连呼救都来不及,只发出一声短促哽塞,就软软倒下。
雾气散开时,地上只剩一层灰白齑粉,和一件失去光泽的法袍。
“跑?”嘶哑的嗓音从雾深处传来,带着非人的愉悦,“今日,一个也跑不掉。”
又有两人脸色煞白,顾不得其他,夺路而逃。
欧阳海须发皆张,厉喝连连,试图稳住阵脚,可溃散之势已成。
他独自挡在翻滚的血雾前,护体金光已经明灭不定。
“祥儿!菲儿!”他猛地回头,对身后仅存的三个年轻子弟吼道,“走!现在就走!我来断后!”
“叔祖!”一个青年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,“欧阳家没有弃长辈于险地的规矩!”
“糊涂!”欧阳海额角青筋暴起,一掌凌空推出柔劲,将三人向后拂开数丈,“走!再不走就是灭门之祸!我自有脱身之法!”
血雾骤然沸腾,一股远比先前浓烈数倍的腥气弥漫开来,其中蕴含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雾中,那双猩红的眼睛亮得骇人。
“老家伙,别费心思了。”血煞子的声音贴着每个人耳膜响起,湿冷滑腻,“这里的每一个人,每一缕魂,我都收下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周身翻涌的血污猛然向内一缩,旋即轰然炸开更浓烈的暗红,气息节节攀升,仿佛没有尽头。
藏经阁顶层的空气骤然凝滞,粘稠的血雾正从邪修的残破幡旗中涌出,像有生命的活物,缓慢爬过地面,所过之处,木质地板留下焦黑的腐蚀痕迹,散发出铁锈混合腐烂果实的气味……
洞窟深处弥漫着浓郁的甜腥气息,几件原本灵光闪烁的法宝,此刻光华黯淡,表面凝结着暗红污垢,好似生出一层邪恶霉斑。
一道格外黏稠的血痕,如同嗅到猎物的毒蛇,缓缓朝着角落的年轻身影爬去。
沈骐垂着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的衣袍边角,他并未挪动脚步,只是周身原本沉寂的气息,宛如冰封湖面骤然裂开。
无形的气浪以他为圆心向外铺开,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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