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。”他说，“既然拿了东西，我自然会把里面见到的、遇到的，都说与诸位听。”

    众人的呼吸不由得放轻，所有注意力都聚焦在他即将开启的嘴唇上。

    亡魂塔内部的真实图景，就要被揭开了。

    正如那人透露的，外界流传的消息并非虚言。

    塔内游荡的，确实是死去生灵的残魂。

    但令人意外的是，即便历经漫长岁月，这些存在的形态与力量，并未发生预想中那般骇人的蜕变。

    它们的实力，停留在某个界限内。

    “塔分三层。”讲述者声音平稳，“我只在第一层停留了三日，那一层的亡灵，实力大致与筑基修士相当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不过，它们已被我清理殆尽，你们若进去，可直接前往第二层入口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，他语气带上告诫意味：“但我必须提醒各位，若未至金丹之境，最好不要踏入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讲述者摇了摇头，神色间并无贪婪，只有审慎疏离：“我明白，那已是我的机缘尽头，再深入，便是逾越了。”

    围听的众人，眉头不约而同锁紧。

    第一层的收获，看来已尽归此人囊中。

    那么第二层，盘踞的恐怕便是对应金丹修士的亡灵了。

    这个推断让在场多数人心头一沉。

    他们彼此交换眼神，脚步迟疑地钉在原地，进与退的抉择撕扯着神经。

    唯有少数几位气息浑厚的身影，眼中掠过一丝灼热的光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再犹豫，身形晃动间，便决然没入古塔幽深的入口。

    塔外，剩余的人们静默着。

    风穿过残破的石柱，发出呜咽般的轻响。

    有人握紧拳，指节发白；有人缓缓吐出一口气，向后挪了半步。

    高塔投下的阴影，恰好将他们分割在明暗之间。

    沈骐接过那瓶泛着微光的液体时，指尖触到一片沁凉。

    瓶身像是凝着晨露的冰晶，内部有细碎光晕流转。

    他没多说什么，只点了点头，便转身走向高塔入口。

    眩晕感来得突然，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。

    视野摇晃几息才重新稳定，四周光线昏暗，空气中浮动着陈年尘土与腐朽之物混合的气味。

    脚下是粗糙石板，缝隙里嵌着些辨不清原貌的碎片。

    “看来我们已经进来了。”苍老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    欧阳海弯下腰，从地上拾起半截灰白色骨骼，指腹摩挲过断裂茬口：“先前有人清理过这一层，残留的气息很微弱。”

    远处，一道盘旋向上的石阶隐没在更深阴影里。

    两人没再耽搁，身形掠起时带起细微风声。

    沿途所见果然稀疏，偶尔有蜷缩在角落的阴影蠕动，发出枯叶摩擦般的窸窣响动，却构不成任何阻碍。

    石阶越来越近，台阶边缘磨损得厉害，像是被无数脚步经年累月践踏过。

    沈骐的手指从那些灰白骨骼表面滑过，触感粗糙冰冷，像抚过风化岩石。

    没有预想中的波动，也没有任何异样痕迹残留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看向身旁的欧阳海，两人交换无声眼神——不必白费力气了。

    或许在某种不可言说的规则判定里，这些活动的骸骨，根本算不上真正的“生命”，自然不会留下可供攫取的修为。

    这一层空间里，原本标注着几处可能蕴藏机缘的方位。

    可惜，痕迹还很新，有价值的物事早已被先一步抵达的筑基修士搜刮干净。

    如今剩下的，不过是些残破构筑和空洞回响，诉说着迟来者的遗憾。

    没有停留，两人径直朝着石阶上方走去。

    两道身影快如疾风，掠过空旷地面，踏上蜿蜒向上的石阶。

    石阶尽头，微光流转的法阵静静运转，一步踏入，周遭景致便如水波般晃动、碎裂、重新拼凑。

    亡魂塔的第二层，用截然不同的喧闹迎接了他们。

    比他们更早闯入的几位金丹修士，此刻正陷入一片灰白浪潮的围困之中。

    那是无数骸骨汇聚而成的狂潮，移动时发出密集的脆响，如同干枯树枝被反复踩断。

    这股浪潮并非全由金丹级力量组成，大部分骸骨眼窝中跳动的幽火，修为只在筑基境界，不少还处在这一境界的顶峰。

    可庞大的数量，完美弥补了个体实力的不足。

    这些骸骨不知恐惧，不懂退缩，只凭着古老的本能，不停扑向浪潮中格外显眼的几道人影。

    “这人倒是机灵。”欧阳海望着无边无际的骨海，后颈微微发紧，“若是那个筑基的小子跟着闯进来，怕是连半点残渣都剩不下。”

    “聪明的选择，向来源于对危险的清醒判断。”沈骐简短回应，目光早已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