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死灰复燃的希望。

    沈骐转身离开洞窟，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他知道那些目光，依旧黏在自己背上，如同滚烫的矿渣。

    通道逐渐向上，光线从洞口渗入，稀释了洞内黑暗。

    快到洞口时，他听见外面传来喧哗。

    几个监工围在一起，中间跪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矿奴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。

    “私藏矿石，按规矩废去经脉。”为首的监工冷声道，手中短刃泛着寒光。

    老矿奴没有求饶，只是闭着眼睛，脸上皱纹如同刀刻。

    短刃高高举起——“等等。”沈骐走出矿洞，午后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向他，包括即将受刑的老者。

    老者睁开眼睛，浑浊瞳孔里映出沈骐的身影。

    “私藏了多少？”沈骐问道。

    监工首领眉头紧皱，却还是回答：“拇指大小的一块下品矿石。”

    “拇指大小。”沈骐走到老者面前，蹲下身，“为什么藏着？”

    老者沉默良久，才嘶哑开口：“想……打枚戒指，很多年前，答应过一个人的。”

    周围监工发出嗤笑，沈骐却站起身，对首领说：“放了他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合规矩——”

    “规矩？”沈骐打断他，“宣和门的规矩里，有没有写清楚，一个筑基修士为何会突然炸成碎片？”

    首领脸色骤变，盯着沈骐，手按上剑柄。

    周围监工慢慢散开，形成包围之势。

    沈骐仿佛没有看见，继续说：“或者我换个问题，你们觉得，追查一个监工的死因重要，还是赶紧凑够这个月的矿石份额重要？”

    剑拔弩张的气氛，僵持了十几个呼吸。

    首领的手终于从剑柄移开，咬牙挥手：“松开他。”

    绳索被割断，老者踉跄站起，揉着淤血的手腕，深深看了沈骐一眼，转身蹒跚走回矿洞阴影。

    沈骐抬头望向栖霞山主峰，宣和门的殿宇在山巅隐约可见，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炫目光芒。

    他想起云中城繁华的街市，想起拍卖行里赤炎铜制品惊人的标价，想起那些衣着光鲜的修士，谈论道法时的从容神态。

    然后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沾满矿尘的靴尖。

    这座山，在吃人。

    不，是人在吃人，只不过借着山的名义。

    沈骐加快脚步，转身朝山下走去，没有再回头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监工压低的议论声，鞭子重新挥动的破空声，镐头敲击岩层的沉闷节奏，永无止境。

    那节奏如同心跳，缓慢、沉重，且越来越微弱。

    狂风从山坳卷上来，带着赤炎铜矿特有的灼热气息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栖霞山的午后，阳光正好，足以照亮每一道鞭痕，每一处伤疤，每一双逐渐熄灭的眼睛。

    栖霞山的土地，向来归宣和门所有，在这里，没人敢动宣和门的人一根指头。

    矿奴们从惊愕中回过神，纷纷伏低身子，额头紧贴地面，不敢抬眼看向那道身影。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，宣和门这三个字，彻底不复存在。”沈骐的声音平静传来。

    他迈开脚步，四周空气仿佛凝滞，某种沉重威压，让趴伏的人连呼吸都放轻。

    无人敢抬头。

    “你们自由了，走吧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颤抖的脊背。

    一股寒意无声弥漫，钻进每个人的骨头缝，可依旧没有人动弹，没有一个人敢站起来。

    这里是宣和门的地盘，山前山后，明里暗里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。

    除非突破金丹，否则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片山头。

    “你快逃吧，”矿奴里忽然有人哑着嗓子开口，“你杀了他们的人，他们绝不会放过你。”

    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，带着急促：“门中有元婴老祖坐镇！再不走，就来不及了！”

    沈骐仿佛没有听见，他抬眼望向山脉深处，低语随风散开：“我来此，可不是为了收拾小角色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已凌空而起。

    “何人胆敢在栖霞山放肆！”怒喝从山峦深处炸响，几乎同时，一道人影拦在前方。

    那是名金丹圆满修士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。

    沈骐看着他，脸上掠过一丝索然无味：“你还不够格，叫庞家那两人出来。”他不想多费口舌，一个金丹修士，在他眼中与尘埃无异。

    早在金丹初期，他便曾斩落元婴，如今自己也踏入元婴境，要碾碎眼前之人，不过抬手之间。

    “狂妄！”那人脸色骤变，“掌门尊讳，岂是你能直呼的？我看你是活腻了！”

    沈骐指尖弹出一粒火星，那点微光飘过屋檐时，金丹修士还扯着嘴角，五指张开便要去捏，如同掐灭灯花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