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骐点了点头：“修为还得尽快提上去。”他望向远处堆积如山的灵药，“等我炼完这一炉丹，你们再往上突破一步。”那些药材在他储物袋里存放已久，元婴修士需要的兵刃是个无底洞，灵石再多也填不满，炼药换资源，是眼下最实际的路子。

    王卫几人互相看了一眼，眼底都泛起光亮，还是为首的那个最先回过神，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问：“那……这些人怎么处置？”他的手指向矿洞方向，那里黑压压一片，是上万名形容枯槁的矿奴，更近处则是几百名垂着头的俘虏。

    “矿奴都放了。”沈骐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至于这些穿宣和门衣服的……留下。”

    他向前走了两步，靴底碾过碎石，发出细碎响动。

    晚风从山谷那头吹来，带着矿石和尘土混杂的气味，跪着的人群里，有人开始忍不住发抖。

    沈骐没再看他们，转而望向西边渐沉的天色，炼丹的炉火，或许该升起来了。

    矿道里的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，沈骐的目光扫过那些挤作一团的身影，几百个活生生的人，像石头般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原本没打算留这些筑基修士性命，可念头转到此处，胸腔里某处却沉了一下，终究是几百条人命，全数了结，他实在做不出来。

    他朝他们走去，威压无声弥漫，那群人连呼吸都屏住了，一张张脸上只剩眼珠在颤抖。

    有人膝盖发软，扑通跪倒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嘶哑得不成调：“饶命……大人饶命……我们不是自愿的，也是被逼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被掳来的，”另一个人连忙接上，语速快得像要噎住，“不下矿就得死，宣和门拿命逼着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都是他们逼的……求您……”哀求声此起彼伏，在昏暗矿洞里撞出回音。

    沈骐停在人群前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他看得很清楚，这些人眼里除了恐惧，还藏着洗不掉的血腥与污浊。

    “我会搜魂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让所有嘈杂瞬间冻结，“作孽深的，死。”

    “搜魂”两个字像冰锥扎进耳膜，人群里猛地炸开几处骚动，三四个人影不管不顾朝矿道深处窜去。

    沈骐没动，只抬了抬眼，几道寒光闪过，逃窜的身影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，便像断线木偶般栽倒在地。

    血腥味混着尘土味，慢慢漫开，十几具遗体横在那里，再没人敢动。

    筑基对元婴，是天堑般的差距。

    剩下的修士们木然排成歪扭队列，垂下头露出后颈，像等待收割的庄稼。

    沈骐伸出手，指尖虚按在第一人额前，神识探入的刹那，他眉头骤然锁紧。

    记忆碎片涌来，不是画面，而是真切的触感：皮鞭抽开皮肉的闷响、黑暗中压抑的呜咽、灵石棱角割破掌心的刺痛，还有更多粘稠腥甜的残酷画面。

    他脸色一点点沉下去，眼底最后一点犹豫，被翻搅上来的罪恶彻底淹没。

    沈骐最初以为那些监工只是站在边上看管，直到亲眼看见他们对待矿奴的手段。

    有个矿工动作慢了半拍，监工的鞭子直接甩在脸上，皮开肉绽的声音在矿洞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接着又有几个被拖到空地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用铁棍活活打断腿骨。

    惨叫声像钝刀割着耳朵，空气里弥漫开铁锈与尘土混合的气味。

    沈骐站在原地，手指无意识蜷紧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
    然后他动了，剑光闪过的时候，没人看清他如何拔剑。

    第一个监工倒下去，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；第二个想跑，被一道气劲震碎丹田，软倒在地。

    沈骐的动作没有停顿，如同收割一片沉默的麦子，数十个筑基监工，有的反抗，有的求饶，最终都变成地上横七竖八的遗体。

    还有上百个被他废去修为，瘫在碎石堆里，眼神空洞望着洞顶渗下的水珠。

    这些人里，确实有人颤抖着解释，他们也是从矿坑最深处爬上来的，要么替宣和门卖命，要么就死在不知名矿道里。

    沈骐听着，目光扫过那些苍白面孔，最终收回了剑。

    他走向那些不再动弹的躯体，蹲下身，手掌轻轻按在每一具冰冷的胸膛。

    每触碰一次，就有一股温热暖流顺着指尖汇入经脉，仿佛干涸河床漫过清泉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幽蓝色火苗从遗体心口窜起，迅速蔓延，几个呼吸间就将一切烧成灰白粉末，连血腥味都被焦糊气息取代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看向黑压压挤在矿道里的人群，上万张脸孔藏在阴影中，只有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微弱光亮。

    “宣和门已经覆灭了，你们可以走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空旷矿洞里荡开，寂静持续片刻，人群像炸开的蚁穴，开始涌动推挤，朝着各个出口奔逃，脚步声、喘息声、碎石滚落声混成一片。

    但也有几十个人没动，他们慢慢跪了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