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，额头抵着冰冷地面，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王卫从旁边走近，压低声音：“主人，这些人放出去，活不过三天。

    云中城这一带，矿山连着矿山，今天走了，明天就会被别的门派抓去填矿坑，他们没地方可去。”

    沈骐没说话，目光落在那些跪着的人身上。

    他们衣衫破烂，肩膀瘦削，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矿洞深处传来隐约滴水声，嗒，嗒，嗒，像是在数着时间。

    栖霞山的矿脉藏在岩层深处，像顽固根须扎进山体，那些亮晶晶的灵石，生长位置格外刁钻，非得用大量人力一寸寸挖掘，才能抠出一点。

    大门派瞧不上这种费力营生，便落在宣和门这类小宗派手里，矿奴自然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王卫站在沈骐身侧，目光扫过黑压压跪满一地的人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字字清晰：“云中城那地方，单枪匹马立不住脚。

    这儿矿是现成的，架子也是现成的，他们既然认准了您，不如……就收下吧。”

    风卷着沙砾，打在那些低垂的脖颈上，没人抬头，没人动弹，仿佛已经和脚下灰褐色山石长在一起。

    离开这里，他们又能去哪儿？跟着一位元婴修士，总好过再被铁链拴进别的矿洞。

    沈骐没立刻应声，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线，像巨兽沉睡的脊背。

    建立一座属于自己的宗门，这念头在他心里盘桓已久，只是缺一块合适的基石。

    眼下，这基石自己送上门来了，还带着满山灵石矿。

    王卫见他沉默，又往前凑了半步，语气带着灼热的期盼：“主人，机会难得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依你。”沈骐终于开口，像是顺着水流轻轻推了一把。

    他解下腰间一个不起眼的袋子，丢给王卫，袋子落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“里头的灵石，够支应一阵。

    这些人暂且留下开矿，挖出来的东西对半分，哪天想走了，随时可以离开。”

    他的视线掠过那些跪着的身影，目光变得锐利：“但若是想入门墙，心性和悟性，都得仔细筛选。”

    最后，他的目光落在王卫和另外四个一直追随的人身上：“你们几个，愿意的话，就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沈骐话音落下，四周空气仿佛凝滞一瞬。

    王卫张了张嘴，没能立刻发出声音，他看向身旁年轻人的侧脸，眼神里混杂着难以置信与困惑。

    按照他原先的推想，上千名刚从矿洞出来的炼气修士，本该尽数编入新立门户，人数摆在那里，就算修为低微，聚拢起来也是不容小觑的势力。

    可沈骐没有那样做，只是给那些人一个选择：愿意留下的，可以继续在栖霞山脉灵石矿脉劳作；想走的，每人能领一块中品灵石。

    至于拜入宗门，需要另外的资质，不是谁都能跨过那道门槛。

    “主人，”王卫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，喉咙有些发干，“这些人若是好生操练，日后……”

    一只手抬起来，止住了他后面的话。

    “照我说的办。”沈骐的语气里听不出波澜，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决定的事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不再看那些聚集在空地上的衣衫褴褛的身影，仿佛他们只是山风里偶然扬起的尘埃。

    交代完这些，沈骐从虚空里抓出一件东西，那是一块长方形匾额，通体泛着暗金色光泽，边缘有细微灵光流转，如同活物呼吸。

    匾上原本刻着三个古字，沈骐手指拂过，那些字迹便如沙粒般簌簌脱落。

    随后，他并指为笔，凌空划动，金光从指尖渗出，烙进木纹深处，三个崭新的字浮现出来：“武神殿”。

    牌匾脱手飞出，化作一道金虹，直奔山腰那座庄园正门。

    原先悬挂的石匾应声炸裂，碎末还没落地，新的匾额已经稳稳挂上去，在午后光线里反射着沉甸甸的辉光。

    王卫仰头望着那三个字，胸口忽然涌上一股热意，他听见自己重重吸了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

    旁边站着的几个人也都没说话，可眼睛亮了起来，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。

    接下去几日，栖霞山内外异常安静，没有庆典，没有宣告，甚至没有多少修士往来。

    武神殿的成立像一粒石子投入深潭，只激起几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。

    可沈骐站在山巅时，能感觉到风里藏着别的东西——许多道视线从远处林梢、云层后、甚至地底深处投来，无声黏在这座新挂匾额的山门上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指尖掠过袖口，触到布料粗糙的纹理，远处传来矿镐敲击岩层的闷响，一下又一下，规律得让人昏昏欲睡。

    栖霞山这几日变了模样，云中城各方眼线在暗处游走，试图摸清武神殿的底细。

    山间那座曾经显赫的庄园已不见踪影，被沈骐亲手抹去，原本的宅院固然宽阔，却弥漫着过于浓重的世俗气息，对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