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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骐没接话,只抬手一挥,一道深黑如墨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。
那影子没有呼吸,没有温度,可体内蕴藏的力量却让四周空气骤然变冷。
站在近处的几个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噤。
“有它守着,寻常金丹修士也闯不进来。”沈骐望着那具名为飞月的傀儡,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这东西在亡魂塔里温养了这些时日,如今已能抵得上金丹中期的战力。
毕竟飞月老祖生前曾是元婴巅峰的存在,即便死后炼成傀儡,底蕴也远非寻常修士可比。
王卫看着那道漆黑的身影,喉结动了动,没出声。
这几日下来,这位新任殿主带给他的冲击实在太多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从未看清过沈骐真正的深浅。
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。
王卫握紧缰绳,目光始终望着前方蜿蜒出山的道路。
他没有再开口问什么——有些事本就不该问。
车厢内,沈骐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,很轻的动作,却让守在暗处的那些影子同时绷紧了脊背,然后气息便散开了。
像冬日深夜突然推开的窗,凛冽的风无声无息灌满整片山林。
那不是攻击,甚至没有刻意对准谁,只是存在本身便成了重量。
枝头的夜鸟噤了声,草叶间的虫鸣戛然而止,连月光照下来的轨迹都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王卫感觉到手背上的汗毛竖了起来,拉车的两只独角兽不安地踏着蹄子,喷出白汽。
但他没有回头,只是将缰绳又攥紧了些。
而山林深处,那些藏在树后、岩缝、土坑里的眼睛,此刻正剧烈收缩着。
有人捂住了自己的嘴,有人把身体压得更低,指甲抠进潮湿的泥土。
他们接收过许多关于这个人的情报,猜测过,估算过,却从未有人真正触到过这样的实感——仿佛只要对方愿意,这片夜色里所有呼吸都可以被轻易抹去。
气息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,短得像一次错觉。
车轮重新开始转动,逐渐远去。
直到那辆马车的轮廓彻底融进山道尽头的黑暗,第一只信鸽才扑棱着翅膀冲上天空,接着是第二只,第三只。
羽翼划破寂静的声音此起彼伏,朝着云中城各个方向散开。
城西,一座塔楼的顶端,有人推开了雕花的木窗。
夜风灌进来,吹动他手中刚展开的纸条。
他盯着上面寥寥几行字看了片刻,然后轻轻笑了一声,将纸条凑近烛火。
火焰舔舐纸角的瞬间,他望向窗外那片连绵的屋瓦与灯火。
“元婴啊……”低语散在风里。
而更高处,云中亭的飞檐几乎要刺破云层。
这里听不见城中的喧嚣,只有法阵运转时极细微的嗡鸣,像某种沉睡巨兽的呼吸。
栏杆边站着的人影一动不动,衣袍在疾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手里没有纸条,也不需要。
当那股气息扫过栖霞山麓时,他就已经知道了。
酒杯被端起,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晃了晃。
“总算有点意思了。”他说。
云絮缠绕的亭台顶端,立着一个雪色衣衫的影子。
风从下方卷上来,带着山间特有的湿冷,钻进他的袖口。
身后不远处,有人伏在地上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要被风吹散。
“栖霞山那边……庞家兄弟没了,宣和门也散了,现在那儿挂的牌子,写的是武神殿。”伏着的人说完,肩头微微发颤。
亭子里很静,只有布料被风扯动的细响。
过了片刻,雪衣人才动了动,他侧过脸,唇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——那弧度很怪,像刀锋划开的裂口,不见暖意。
“能收拾庞家兄弟的,手底下不会软。”声音飘出来,又轻又凉,像冬夜里结在檐角的冰凌,“那个殿主,什么底细?”
“探子刚递上消息,推算下来……该是元婴初境。”
“元婴?”雪衣人像是听见了什么趣事,从喉间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。
他转回身,重新望向脚下翻涌的云海,目光却像穿透了云雾,钉在某个遥远的地方。
“一个刚摸到元婴门槛的小东西,也配立殿称主?”他顿了顿,指尖在冰冷的栏杆上敲了敲,“传我的话,三天,我要那座武神殿从栖霞山上抹掉。
里头还能喘气的,带回来。
办成这事的人,赏百年修炼的资材。”
“是!”伏地的人应得很快,头埋得更深。
等他再抬眼时,亭顶只剩下空荡荡的风声。
他慢慢爬起来,膝头早已麻木。
下方的人只觉得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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