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过身，手脚并用地朝着涧水下游的密林方向爬去，每一次挪动，都在碎石和泥水中留下拖曳的痕迹。

    沈骐没有阻拦，也没有再看那个狼狈逃离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将卵石随手抛进涧水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目光转向来时那条被藤蔓半掩的小径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太慢了。”他低声自语，山风将这几个字吹得有些散，“莫非是路上……遇到了别的麻烦？”

    他转身不再停留，沿着来路往回走。

    鞋底踩过潮湿的落叶和裸露的树根，发出细碎声响，很快便消失在林木的阴影深处。

    只剩下涧水潺潺，冲刷着方才短暂打斗留下的些许凌乱痕迹。

    洞窟深处，他的脚步没有惊动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除了自己的呼吸，四周静得让人不安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那些人，大概已经遭遇不测了。

    沈骐没打算深究，此地陌生，贸然行动与送死没有区别。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王城某处。

    房间里的光线被窗格切得细碎，落在天云宗宗主的衣袍上。

    他对面坐着数人，有宗门长老，也有几位身份显赫的管事。

    空气凝滞，只有栖霞山三位长老汇报事务的声音，低沉而清晰。

    那些管事微微垂首，姿态恭谨。

    “宗主，那小子确实在天魔山。”一位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，“此子邪门得很，实力提升速度，闻所未闻。”

    另一人接口，语气沉重：“更麻烦的是，他疑似寻到了一处灵石矿脉。

    近来我宗屡次遭到袭扰，人手折损不少。

    库中灵石……日渐见底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眼，皱纹里堆满愁绪：“长此以往，宗门根基恐怕……”

    旁边几位管事彼此交换眼神，缓缓点头，无声附和。

    短暂沉默后，一位管事打破寂静：“宗门现状，确实需要变革。

    灵石匮乏只是其一，炼制丹药的灵材同样紧缺。

    没有灵石支撑，丹火难以旺盛，成丹品质必然下滑。

    丹药，可是我宗立足的根本。”

    “不如，”一位长老试探着开口，“设法夺取一处矿脉，或是一条灵脉？”

    立刻有人反驳：“谈何容易！凡是有矿脉灵脉的地方，早就被那些大宗大族瓜分殆尽，还有重重阵法守护。

    即便侥幸得手，又如何运走？如何守住？”

    提议的长老张了张嘴，终究没再出声。

    “我看，不必去了。”宗主的声音忽然响起，不高，却让所有人都怔住。

    “宗主，此言是什么意思？”一位长老忍不住追问。

    座上之人目光扫过众人，嘴角浮起一丝极淡、难以捉摸的笑意：“我们不必再费心寻找什么矿脉灵脉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眼底掠过一丝幽光：“因为，已经有人替我们找到了。”

    密室里的空气凝滞片刻，所有长老的呼吸都停住了。

    宗主那句话落下后，没人发出声音，只有烛火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
    办法？当然有办法。

    天云宗宗主脸上的笑意没有褪去，反而更深了些，像水面漾开的纹路。

    “矿脉……不只属于栖霞山。”他声音不高，每个字却敲在众人耳膜上，“依我看，那是更早之前，栖霞山背后那个宗派留下的古迹。

    埋在地底的东西，挖出来，带走。

    就这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古迹。

    这个词让好几双眼睛骤然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有人喉结滚动一下，如果真是古迹，里面会有什么？失传的典籍？上古的丹药？还是早已绝迹的炼器材料？天云宗的实力会提升到何种地步？没人敢细想，只觉得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

    宗主没再解释，说完便转身，脚步很快，消失在通往更深处密室的甬道拐角。

    石门上古老的纹路在他身后合拢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剩下的人还站在原地，激动像无声的潮水，在沉默的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有人攥紧袖口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古迹，修士一生能遇见几次这样的机缘？若是真能从里面带出些东西，往后百年，甚至更久，都足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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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山林边缘，沈骐站定脚步。

    他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神识如同无形的网，从站立之处向四周铺开，一寸一寸抚过泥土、树根、岩石缝隙，甚至掠过藏在腐叶下的小虫。

    风穿过林梢的沙沙声，远处溪流极细微的潺潺声，泥土特有的微腥气息……一切都被纳入感知。

    没有异常，没有残留的灵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