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辖之地人口稀少，土地贫瘠，这些年战事不断，百姓怨气很重。”长老躬身，语速平缓，“没有修行之人愿意前来投靠。

    不过疾风堂的储备还算充足，若是能提高俸禄，修士的战力或许能提升不少。”

    城主沉默片刻，开口问道：“你觉得，该派谁去帮你招揽人手？”

    那位长老略一思索，抬头答道：“刘道友应当最为合适。”

    沈骐从座椅上站起身，空旷的武神殿内，他的目光扫过大柱投下的阴影，声音在石壁间撞出回响：“不必躲藏了。”

    殿内沉寂了几个呼吸的时间，两道身影从廊柱后缓缓走出。

    一人裹在黑袍里，体格壮硕，下颌留着短须，眼神如同磨利的刀锋：“年轻人，感知倒是敏锐。”

    另一人身穿素白长袍，脸上覆着一张银色面具，看不清五官神情。

    “将我殿中弟子打伤，总该给个说法。”沈骐的目光停留在两人身上，语气平静。

    白袍人发出低低的笑声：“一桩交易，谈成了，我们即刻离开；谈不成，就只能用别的方式了结。”

    “不妨先说说看。”沈骐淡淡开口。

    “武神殿归我们，你立下重誓，永远不再踏入此地，并且把殿内收藏的所有典籍全部交出来。”白袍人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。

    沈骐微微挑眉：“凭什么？”

    白袍人缓缓摊开手掌，像是在掂量无形的东西：“你身上沾染的血腥气息，隔得很远都能闻到。”

    沈骐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用意。

    云中城的大殿上，争论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先前发言的臣子退到一旁，又有一位长老从席位中走出：“城主，刘道友以往的战绩固然显赫，可岁月不饶人，他的身子经不起前线的奔波折腾。

    若是真有意外，谁能承担后果？”

    “城主请三思！”另一名官员连忙附和，“刘大人是云中郡的支柱，半分风险都不能冒啊！”

    站在殿中的刘姓修士，脸色变幻数次，最终望向主座上的城主，声音稳得异乎寻常：“属下愿意前往。”

    城主还未开口，疾风堂的执事已经抢先表态：“刘道友尽管放心，我堂人手虽有限，可只要你有需要，必定全力相助。”

    沈骐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，能感觉到掌心渗出细汗，黏腻地贴着皮革缠绕的剑柄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混合陈年木料的气味，从这座废弃殿堂的各个角落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对方静静站在那里，宽大的白色袍袖垂落，纹丝不动，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。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沈骐的声音不高，却让屋檐上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几缕。

    白袍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，像是听见了幼稚的话语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一道冷光撕裂两人之间昏暗的空气——那不是铁器的光泽，更像一截凝固的寒冰，悄无声息地直奔沈骐咽喉而来。

    格挡的震颤从剑身传到虎口，再顺着臂骨往上蔓延，震得沈骐牙关发酸。

    他借着这股力道向后滑出几步，靴底碾过破碎的地砖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剑尖抬起，指向那片刺目的白色：“武神殿的东西，从来不是靠抢夺就能拿走的。”

    “抢夺？”白袍人的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嘲弄，声音不高，却像细针般扎入耳膜，“等你倒在地上，自然会明白什么是给予，什么是接受。”

    沈骐不再多说，手腕一转，剑锋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，不是直刺，而是斜斜撩向对方肋下。

    这一变招极快，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已递到。

    可剑锋触及的，仿佛是一堵无形的墙壁。

    巨大的反震力猛地撞回，沈骐整条手臂瞬间麻木，长剑险些脱手。

    他踉跄后退，后背重重撞在斑驳的石柱上，震得胸腔一阵闷痛。

    几缕散落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，他抬眼，重新打量眼前的身影。

    昏光从残破的窗棂漏入，在白袍上切割出明暗不定的块面，却照不进兜帽下的阴影。

    只有一股冰冷的压迫感，沉甸甸地笼罩整个空间。

    原来差距就在这里。

    沈骐舔了舔干燥的嘴唇，尝到一丝血腥味，不知是方才咬破了哪里。

    他松开握剑的手，又缓缓攥紧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
    随后，从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草囊里，摸出一件物件——不是长剑，而是一截暗沉沉、似木非木的短杖，顶端嵌着一颗浑浊的灰色石头。

    白袍人似乎顿了一下，尽管没有任何动作，可阴影下的凝视，陡然加重了分量。

    “看来，你认得这件东西。”沈骐将短杖横在身前，声音比刚才更加沉稳。

    没有回应，只有杀意骤然浓烈得如同实质，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白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