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眉头拧起，心底掠过一丝警兆，这气息不对劲，强得超出预估，甚至让他本能想要后退。

    念头刚起，沈骐动了。

    身影拔地而起，快得只剩一道残影，长剑高举劈落。

    没有花哨招式，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斩，可这一斩却带着劈开天地的气势，剑锋所过之处，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啸。

    陈浩然眼瞳骤然缩紧，视野里，那柄剑的轨迹清晰得可怕。

    剑刃周围，气流疯狂翻卷，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，如同平静海面骤然掀起的巨浪，朝着四面八方奔涌炸开。

    两剑相撞，声音不是清脆金铁交鸣，而是沉闷厚重的爆响，像巨石砸进深潭。

    狂暴的真元余波以撞击点为中心轰然扩散，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叶。

    陈浩然喉头一甜，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，带着温热腥甜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踉跄向后跌退，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凹痕。

    握剑的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，整条手臂都在发麻。

    而沈骐站在原地，只是脸色比之前白了几分，像蒙了一层薄霜。

    陈浩然抬手，用袖口慢慢抹去唇边血迹，动作很缓很稳。

    然后抬起头，目光穿过尚未散尽的尘雾，落在对方手中依旧嗡鸣的长剑上。

    “是把好剑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沈骐嘴角扯出弧度，指尖抹过剑锋，发出极轻嘶声：“方才那一下，若你以为能定胜负，未免想得太过轻易。”

    “你确实不弱。”他没有否认。

    “还继续么？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那道影子已经贴到近前，剑尖破开空气，直指心口。

    陈浩然将双臂架在身前，拳头迎着剑刃撞了上去。

    铿——！刺耳震响荡开，陈浩然向后滑出几步，鞋底在石面上擦出短促刮擦声。

    对面那人也退了四五步距离，才重新站稳。

    沈骐没有立刻再动，眯起眼睛，目光在陈浩然脸上停留片刻：“名字？”

    “陈浩然。”

    “我记下了。”沈骐手腕一转，剑身斜指地面，“我沈骐手里，从没有白白放走的对手，你最好也别破这个例。”

    “承你高看。”

    沈骐先是一顿，继而低笑出声：“这些年，能在我剑下走过十招的人，多半都成了坟土。

    像你这般还能站着的，不多。”

    陈浩然抬了抬眉梢：“那倒是巧，你这个朋友，我认了。”

    “朋友？”沈骐朗声笑了两下，肩背微微松弛下来，“我眼里，只分够格和不够格。

    你能站在这儿同我说话，便是够格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一字落下，陈浩然足尖点地，人已掠向半空。

    沈骐眼神沉了沉，同样腾身而起，衣摆在风里扯得笔直。

    两人隔着数丈距离，悬在暮色里。

    嗡——剑锋开始颤动，起初只是细微震鸣，很快变成持续低啸，像有什么东西在金属深处苏醒。

    沈骐手臂一展，长剑划出的轨迹简单干脆，没有光华，没有残影，只带着一股削铁如泥的寒意，朝对方喉间抹去。

    沈骐的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，剑锋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尚未消散，那道寒光已经逼近陈浩然咽喉。

    陈浩然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双臂，交叉护在面前。

    金属碰撞的闷响炸开，火星像受惊的萤火虫般迸溅四散。

    一股看不见的劲力顺着剑身传来，震得他手臂发麻，骨头里都透出酸意。

    他借着这股力量向后退开，脚跟在地面犁出两道浅痕。

    没有追击，沈骐反而收剑垂手，有些脱力似的坐倒在地，抬起袖子抹了把额角。

    汗珠浸湿了他的鬓发，刚才那一剑看似简单，内里耗费的心神却比之前任何一招都要沉重。

    陈浩然缓缓吐息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。

    他走到几步外的空地，盘膝坐下，闭目调息。

    伤势需要平复，紊乱的内息更需要梳理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沈骐仍保持着坐姿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
    陈浩然……这个名字在记忆的某个角落泛起了涟漪。

    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，指尖无意识划过剑柄上的纹路。

    忽然，他抬起头，眼睛因为某个闪回的片段而睁大：“云海宗……陈浩然？”

    盘坐的人嘴角弯了弯：“是我。”陈浩然没有睁眼，声音平稳，“秘境一别，我说过可来云海宗寻我。

    等了数日不见踪影，只好我来找你。”

    沈骐也笑了，那点笑意里带着恍然：“陈兄，有件事想请教。”他顿了顿，手指停住，“你可知道《破云剑诀》？”

    “知道。”陈浩然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