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负着手径直朝里走来，可看清沈骐面容的刹那，脚步骤然停住，眼中掠过清晰的困惑。

    这张脸，他毫无印象，可那气息里，裹着某种似曾相识的痕迹。

    沈骐手指在身侧不易察觉地收紧一瞬，陌生，却又隐约牵动久远记忆。

    “谁让你进来的？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目光牢牢锁在对方身上。

    白衣男子眉间蹙起，仿佛在辨认久远事物，风掠过时，袖口布料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“我找你很久了。”片刻后，他开口说道。

    “找我做什么？”沈骐没有放松戒备。

    对方却摇了摇头：“说不清，只觉得……应该认得你。”

    沈骐沉默几息，最终开口，语气平稳却带着明确疏离：“恐怕是你记错了，我并不认识你。”

    白衣男子眼睫垂了垂，忽然报上姓名：“陈浩然。”同时抬手行了一礼，“敢问阁下尊姓大名？”

    沈骐略一颔首作为回应，目光早已将来人周身扫过。

    那张脸确实普通，丢进人群里转眼就会消失，可这人站立的姿态，还有周身那股清冽气息，却让人难以忽视，宛如深夜雪地里骤然照见的一抹月光。

    至于修为，沈骐能感觉到对方体内流转的灵力已至元丹圆满之境，沉厚而稳定。

    原来是他，云中城近年来传得最盛的天才人物。

    “来找我所为何事？”沈骐抬眼问道。

    陈浩然唇角浮起极淡的弧度：“听闻你在学府考核中拿到了二品评定，不知可否与我切磋一二？”

    “你要挑战我？”

    “算是请教技艺，不知是否唐突？”

    沈骐没有立刻回答，向前走了两步，靴底碾过地面细砂，发出极轻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然后停下脚步，侧过脸：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正好，他也想看看，这位声名在外的天才，究竟有何底气敢独自找上门来。

    陈浩然似乎早已等着这句话，手腕一翻，几方灰白色石碑无声浮现在半空，排列成简单阵型。

    其中最大一块恰好悬在他身前，他足尖一点，轻飘飘落在上面，衣摆垂落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“请。”他只吐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沈骐不再多言，向前踏出第一步，紧接着第二步，第三步落定时，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缩短大半。

    他每一步都异常沉稳，脚下带起的风压让周围空气发出低沉呼啸。

    陈浩然被迎面扑来的气流推得向后挪了半步，胸口仿佛被无形东西撞了一下，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。

    这人出手的架势，比他预想的还要凶悍。

    但沈骐并未立刻攻上，停在数步之外，目光像细针般扎在陈浩然脸上，仿佛在打量一件刚出土的古物。

    陈浩然尽量让自己站姿放松，手指却无意识蜷了蜷，他自己都没察觉到，眼底那丝细微波动，宛如水面倏然划过的暗影。

    沈骐嘴角动了动，那并非笑容，更像是确认之后的细微神情变化。

    既然对方主动提出交手，他自然不会拒绝，正好亲自试试这人的深浅。

    心念转动刹那，他丹田深处那枚骨白色珠子骤然发热，一股灼烫气流顺着筋脉急速窜升，最终全数涌向他的右臂。

    骨骼发出轻微噼啪声，整条手臂肌肉猛地鼓胀起来，袖口被撑得紧绷。

    他五指收拢，指节捏合时竟爆出一声短促爆鸣，仿佛捏碎了看不见的事物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一层稀薄如烟的黑气从手臂皮肤渗出，缠绕在腕间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沈骐自己先怔了怔，抬眼看向对面。

    陈浩然脸上的讶异毫无掩饰，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盖过：“鬼族的血祭之法……你怎么会施展？”

    “你认得这门功法？”沈骐眼神亮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见过类似的法门。”陈浩然点了点头，随即眉心蹙起，“但这法子需要付出代价，支撑不了太久。”他的目光落在沈骐心口位置，停顿片刻，“它需要活物的血气来维持。”

    沈骐一时没有接话，盯着对方的脸，某种模糊的熟悉感从记忆深处浮起，却抓不住具体轮廓。

    算了，现在不是回想的时候。

    “说吧，你想怎么比试？”沈骐将右臂稍稍垂下，那层黑气仍如活物般缠绕不去。

    陈浩然没有立刻回应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，声音低沉：“我想与你用兵器较量，剑或是刀都可以。”

    沈骐抬了抬眉梢，陈浩然给出肯定答复。

    沈骐嘴角弯起弧度：“那就试试看。”他并不担心落败，自己手里还留着几张未曾翻开的底牌。

    陈浩然也笑了，右手一动，手腕翻转间，一柄泛着青幽光泽的古剑已然握在手中。

    剑身离鞘的瞬间，周围空气似乎轻轻颤动，一股刺骨冷意弥漫开来，仿佛能冻结周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