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配。”三个字砸出，话音未落，身影已骤然逼近，攻势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洛水瞳孔一缩，侧身疾闪，腰间长剑出鞘，寒光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金属碰撞的声音短促而密集，攻势毫无花巧，每一次都冲着要害，逼得他只能格挡，无法硬接。

    刚化解一式，更凶险的一击已至。

    他本意不在死斗，只想拖延时间，可对方全然不理，招招狠绝，像要把他钉死在这里。

    渐渐的，他被逼得步步后退，一道冷光掠过肩头，布料裂开，皮肉传来锐痛。

    洛水闷哼一声，按住伤口，牙关咬紧：“沈骐！你这阴险之徒！”

    沈骐只是慢条斯理拂了拂袖口：“半斤八两。”语气平淡，“不过，你真以为能拖住我？”

    他指尖不知何时捻着几枚细针，银芒在昏暗里一闪。

    洛水看见那点银光，脸色骤变，毫不犹豫转身便没入身后阴影之中。

    沈骐眼帘压低半分，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掠出。

    那根银芒破开空气，轨迹笔直，锁定前方逃窜的背影。

    洛水猛然回身，袖中寒光乍现，硬生生截住逼近的锐器。

    沈骐的速度却在此时骤然提升，几步之间已拉近距离。

    洛水眼底掠过一丝阴冷，甩开肩上的行囊，右手探向腰间，一柄弧刃悄然滑入掌中，刃口映着稀薄天光，弯如残月。

    沈骐唇角动了动，他早就瞥见对方袖口那团暗纹：火焰盘旋，形似振翅之鸟，火云殿，原来是从那里来的人。

    许多年前祖父断续提过的名字，此刻忽然撞进记忆。

    那时他还年幼，只模糊记得几句零碎的话——关于某种禁术，关于血，关于代价。

    目光落回那柄弯刀，刃身的弧度让他想起另一件东西：祖父留下的玉佩。

    那枚古玉能化形为衣，覆于周身，替他挡过数次暗袭。

    眼前这柄刀，恐怕也非寻常之物，否则，那些罕见的毒雾草又从何而来？

    “你属于哪一处宗门？”洛水的声音像淬了冰。

    沈骐没有回答，攻势却骤然加紧，掌风裹着寒意直逼对方咽喉。

    洛水不再追问，意图已足够清晰，他腕间翻转，弯刀划出一道银弧。

    师父交代的事必须完成——若带不回这人，回去后的惩戒，他不敢细想。

    沈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瞳孔里映不出半点暖意。

    “火云殿。”三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来，像碎冰砸在石板地上。

    洛水肩头几不可察地绷紧一瞬，随即缓缓点头：“沈家的人，眼睛果然毒。”

    “不止是修为。”洛水又补了一句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    沈骐嘴角扯了扯，那弧度里没有笑意：“我没兴趣听这些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不想知道我们要做什么？”洛水往前踏了半步。

    回应他的是沈骐骤然冷下去的眼神：“比起问话，先让你闭嘴更省事。”

    洛水眉头拧紧：“沈家的人都这么不讲道理？”

    “道理？”沈骐偏了偏头，“浪费时间的事，我不做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洛水便不再开口，五指收拢，握紧剑柄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    空气里响起衣料摩擦的细响，他整个人像离弦之箭，朝着沈骐的方向疾冲过去。

    可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对方衣角的刹那，沈骐忽然向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洛水一怔，攻势却已收不住，只觉得腹部先是一凉，紧接着滚烫的液体涌了出来，迅速浸透前襟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看见暗红色的痕迹正在布料上晕开。

    沈骐站在三步之外，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嗤，身形忽地一晃，原地只留下残影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洛水颈间骤然一紧——那只手像铁钳般扣住了他的喉咙，呼吸被掐断在气管里。

    洛水挣扎着去抓对方的手腕，指尖却只碰到冰凉的袖口。

    耳边传来金属落地的脆响，是他那柄弯刀被踢到墙根，在昏暗里溅起几点火星。

    沈骐的脸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字字清晰：“省点力气吧。”

    沈骐眼睑微微收拢，另一只手探向背后，握住那柄始终随身的剑，剑锋没有半分迟疑，笔直刺向洛水的方向。

    利器没入躯体的闷响传来，洛水的双眼骤然睁大，视线难以置信地垂落，凝固在自己腹部。

    沈骐垂下目光，扫了一眼自己持剑的手，随即静立原地，脸上看不出情绪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洛水极为困难地抬起手臂，指尖颤抖地指向沈骐，瞳孔深处翻涌着强烈的不甘。

    “若还想呼吸，便说出你师承何人。”沈骐凝视着他，声音里淬着寒意。

    “火云殿主？”

    洛水迎上沈骐的目光，眼底戒备之色更深：“正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