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那棵老树静静伫立，枝叶在暮色中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沈骐抬起手臂，食指凌空轻轻一点。

    没有风声，没有光芒，树干内部却传来沉闷的断裂声，好似被无形之手从内部拧断了根基。

    整棵树缓缓倾斜，根系破土而出时，带起泥土翻涌的潮腥气。

    倒下的瞬间，枝干撞击地面的震动，顺着瓦片传到脚底。

    “还算好用。”他低声自语，转身时衣摆扫过屋脊的积尘。

    王卫站在院墙的阴影里，已经等候了片刻。

    见沈骐从屋顶跃下，他上前半步，双手抱拳举到眉前。

    “主人，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那套《无凝影》剑法，能不能传授给我？”

    沈骐停下脚步，黄昏最后的光线斜斜切过庭院，将王卫半张脸照亮，另一半隐入渐浓的黑暗。

    “你真的想清楚了？”沈骐没有立刻答应，反而开口问道，“那套剑法耗费的不只是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清楚了。”王卫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，双拳依旧紧握。

    “那就跟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传授的过程比预想中简短很多。

    沈骐只演示了三遍——第一遍速度极慢，拆解每一次手腕翻转的角度；第二遍稍稍加快，剑锋划破空气的锐响连成一片；第三遍时，庭院里只剩下一道模糊残影，以及落叶被无形剑气整齐切开的轻响。

    王卫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剑尖，瞳孔里映着那点寒光，直到沈骐收势站定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来试试。”沈骐将长剑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王卫接剑的姿势有些生疏，可当他挥出第一式时，一股流畅的力道自然从肩肘传到剑刃。

    起初速度很慢，像是在摸索水流的阻力；渐渐地，手臂挥动的轨迹越来越快，剑身破空的锐响一声连着一声，几乎叠成连绵不断的音浪。

    几枚被剑气卷起的碎石撞在西侧院墙上，在青砖表面留下蛛网般的裂痕。

    “可以停下了。”沈骐出声提醒。

    剑影瞬间收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