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，像是在对自己说，“不该长在这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王卫转过头。

    他看见主人眯起眼睛，那眼神不像在看树，倒像穿过树干望见了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风穿过秃枝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腐味更浓了。

    树根能挖出暗红色的药材。

    沈骐说话时，指尖拂过粗糙的树皮。

    那东西能让人筋骨结实，寻常的毒物也难以近身。

    他记得之前在这片林子里见过另一棵。

    算算年头，底下那株血玉参，怕是也到了该现世的时候。

    王卫点了点头，忽然想起什么。

    “主人，这个地方……恐怕不止有参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沈骐转过脸。

    王卫的眼珠动了动。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：传闻林子里藏着赤炎兽，元婴境界的凶兽。

    肉十分鲜嫩，吃一口，力气就能增长一分。

    赤炎兽？沈骐的呼吸顿了一瞬。

    那可不是能随便提起的异兽。

    赤炎兽性情凶暴，速度极快，快得只剩下一道影子。

    更麻烦的是，只要被它们沾上一丝血腥气，逃到天边也能被嗅出来。

    都说它们的幼崽能吐火，一群聚在一起，喷出的火焰能把整座山烧成秃山，地面都能震开裂缝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，它们才能占据一片地盘，不让别的活物靠近。

    但成年的赤炎兽极为少见，一万只里未必有一只。

    所以就算是幼兽，也没几个人敢打主意。

    沈骐闭上眼，又睁开。

    “跟紧我。”他的声音很沉，“万一撞见了，别回头，马上离开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王卫答得干脆。

    他在野地里活了大半辈子，这些传闻，他听过。

    该怎么保命，他心里有数。

    林子里光线昏暗，层层叠叠的枝叶把视线全都挡住。

    两人只能靠着耳朵听，靠着皮肤感受风里的动静——这样走很耗神，但沈骐定了规矩，王卫便跟着做。

    忽然一声闷响从深处传来，像是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脚下的路还没迈出几步，震耳欲聋的轰鸣便撕裂了寂静。

    地面猛地一颠，两人几乎站立不稳。

    王卫踉跄着抬头，几点猩红的光划破昏暗的天幕，像是烧着的炭星，从远处抛洒过来。

    声音的源头在山的那一头。

    连绵的轮廓线上，某座山峰的顶端正腾起滚滚烟尘。

    又一声闷雷般的巨响扎进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