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推开房门时，眼底还映着方才剑尖划过的弧光：“沈大哥，”声音里带着些微雀跃，“以我现在的身手，是不是足以去山门外走一走了？”

    沈骐却摇了摇头：“你才刚起步，离真正稳固根基，还差一段必须耐着性子度过的光阴。”

    沈骐推开木门时，楚涵瑶正收剑入鞘。

    几式新学的剑招在她腕间转过，带起细微风声。

    她额角沁着薄汗，眼里却亮着光。

    “沈大哥，”她转过身，气息还未平复，“你赠我的那套御剑诀，我好像摸到些门道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接话，只走近几步，目光落在她握剑的手上。

    指节处有浅浅红痕，是新磨出的茧子，这姑娘练得比他想得更勤。

    “我爹从前总说我天分寻常。”楚涵瑶将剑搁在桌上，声音轻了些，“可方才运剑时，我竟觉得……或许我能走得更远些。”

    沈骐在窗边木凳坐下，窗外暮色正沉，远山轮廓渐渐模糊：“修真这条路，不是单凭天分就能走下去的。”

    她望过来，眼神里带着探询。

    “炼气，筑基，结丹，化婴。”他数得很慢，像在回忆久远往事，“你现在连门槛都还没真正迈过。”

    楚涵瑶抿了抿唇，桌上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，在她侧脸投下晃动的影。

    沉默在屋里漫开，能听见风穿过窗缝的细响。

    沈骐忽然站起身，木凳腿刮过地面，发出短促摩擦声：“想试试看么？”他问，没头没尾的。

    “试什么？”

    他没解释，只朝她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指节分明。

    楚涵瑶怔了怔，耳根泛起热意，将手递过去，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薄茧。

    下一瞬，沈骐已拉着她朝门外走。

    不是走门——他推开木窗，夜风灌进来，带着山间特有的凉意和草木清气。

    “等——”她的话音被截断。

    沈骐揽住她的腰，纵身跃出。

    失重感猛地攫住胸腔，楚涵瑶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。

    视野颠倒旋转，屋檐、树梢、石阶在余光里碎成色块。

    风呼啸着擦过耳廓，灌满袖口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，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。

    等再睁开时，脚下已是虚空。

    云絮从身侧流过，湿凉地贴上皮肤。

    远处峰峦浸在靛青暮色里，顶端还残留着一线金红。

    万籁俱寂，只有风声，还有……她自己的呼吸，很轻，却清晰得惊人。

    楚涵瑶慢慢松开攥着他衣襟的手，低头看自己掌心，又抬头看沈骐。

    他侧脸映着天光，轮廓被镀上一层模糊柔边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不知是冷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“最粗浅的腾空术，连法术都算不上。”沈骐没看她，目光落在远山交接处。

    楚涵瑶摇头，发丝被风吹乱，贴在颊边：“我从未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找不到合适词句，最后只轻声说，“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。”

    沈骐终于转过脸，暮色里，他眼里有很淡的笑意，像石子投入深潭泛起的涟漪，很快又平复：“往后，你会见到更多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他带着她朝云海深处掠去。

    沈骐听见那阵笑声时，指尖正拂过晾晒在竹匾上的草药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，看见楚涵瑶站在门边，眼睛弯成月牙，一只手按在心口位置，像是许下郑重承诺。

    “我是真的觉得，再没有比你更厉害的人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接话，只是唇角微微扬起，牵过她的手便朝门外走去。

    脚下是虚空，风从袍角掠过。

    楚涵瑶猛地吸一口气，手指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袖。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在飞？”她仰起脸，瞳孔里映着迅速后退的屋檐与树梢，“是靠念头就能让身子浮起来么？”

    胸腔里的鼓动又急又重，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。

    这种只在传闻里听过的事，此刻正真切发生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沈骐的声音从风里传来，平稳清晰，“只要你肯下功夫，这不算难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定拼命练！”她几乎要跳起来，声音因兴奋而拔高，“你给我的那些心法口诀，我每晚都琢磨。

    用不了多久，我定能结婴！到那时，我就能跟你一起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的话被一阵揉乱发顶的触感打断。

    他的手掌宽大温暖，带着草药清苦气息：“好，那就等那天到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她用力点头，齿尖无意识咬住下唇，眸子里映着午后晃动的光斑。

    回到那座小院后，沈骐便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他重新坐在摆满瓶罐的木桌前，指尖拈起一片干枯叶子，对着光细看纹理。

    楚涵瑶则从墙边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