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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将棍子搁回原处,语气平缓下来,“你说的那些秘方,多半是给练外门硬功的人准备的。
拳脚功夫若缺了药力辅佐,难臻上乘境界;练打的人若不谙调养之道,老来一身病痛。
所以行里有句话:宁可传授十样本事,也不轻易给出一张药方。
无德性、无根底的人,绝不轻传。”
她走到窗边,望着院中那棵老槐树,“譬如练鹰爪、铁砂掌这类手上功夫,练时极伤筋骨。
每次练完,必须用特制的药酒擦拭双手,否则年岁一长,轻则关节疼痛、动作不便,重则肢体残废,再也动不了。
咱们形意是内家路数,不走那种刚猛伤身的法子,自然用不上那些。
那药酒说到底,不过是强健筋骨、活络血脉罢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。
“常言道,穷读书,富练武。”
尚芝容转过身,目光落在何宇柱脸上,“其实是因为练武之人胃口会变大。
寻常人家连吃饱都艰难,哪有余力去供养一个越练吃得越多的人?也只有家境宽裕的,才供得起。”
她走近两步,“你该清楚自己如今一顿吃多少。
亏得你师父我是个厨子,不缺米粮肉菜。
若换个人家,以你的饭量,根本填不饱肚子。
那样硬练下去,早晚把身子练垮。”
她声音沉了沉,“柱子,记住了:想把功夫练到家,除了天分,只剩日复一日地苦练。
这世上,没有别的路。”
“我记下了,师父。”
何宇柱站直了身子,神情难得认真,“早点赶上您。”
可这话刚说完,他脸上那点严肃又瞬间化开,变回笑嘻嘻的模样。
离开师父家时,何宇柱怀里多了一张对折的纸。
尚芝容亲手抄了一份药酒配方给他。
他将那纸片小心翼翼塞进衣袋内侧,手指按了按,生怕它长翅膀飞了。
回到住处,门一关,他便急急地将那张纸掏出来,凑到窗下光亮处细看。
纸上墨迹犹新,写的是几行歌诀:
草川乌合闹羊花,
洋金南星雪山蒿,
千斤力靠马钱子,
硬骨藤连铁罗汉,
武当嫡传铁骨散,
八百棒打一摩消。
药方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排列着:生草乌十八克、生川乌十五克、闹羊花三克、洋金花九克、生南星六克、雪上一支蒿九克、千斤力九克、马钱子六克、硬骨藤九克、铁罗汉九克、铁骨散九克、八百棒三克、一摩消九克。
末尾还跟着一个醒目的惊叹符号。
两种制法的说明紧随其后。
一是用酒:十三味药材的干品需装入大瓶,倾入整斤白酒浸足七日方可启用。
二是使油:同样分量的药材得在麻油里泡上一昼夜,再倒进铁锅用火熬煎,直至药料焦枯,滤去渣滓才能装瓶收存。
后面附着一行小字:酒与油用法无异,只是油剂更便于存放携带;酒性峻急,镇痛迅捷;油质缓和,即便皮肉有损也不致引发刺痛。
何宇柱的目光从纸面上移开。
眼下似乎用不上这个,他这么想着,将纸张对折再对折。
炕头立着存放衣物的矮柜,他拉开柜门,从里头摸出一只收拢要紧物什的小木匣。
药方被稳妥地搁了进去。
他刚躺回床上合眼歇息,对面屋里的声响便刺破了寂静——是嫂子张小巧,一声压着一声的痛呼钻进耳朵。
他立刻翻身下地,几步跨到东厢房门外,抬手叩了叩门板,人停在门廊的阴影里。
“嫂子,出什么事了?身上难受吗?”
“柱子……”
里头的声音断断续续,夹着抽气,“我怕是……要生了。
快去,帮我叫娘过来。”
他转身就往正房奔,还没到檐下便提高了嗓门:“师父!师娘!小巧嫂子要生了!您二位快出来瞧瞧!”
刘蛾与吴香秀应声打帘而出。
师父吴宝田裹着棉袄跟在后头,一边急走一边将胳膊往袖筒里套。”有仁晌午就出门访友去了,偏赶在这时候。”
他嘴里念叨着。
刘蛾已推开东厢房的门进去了。
她握住床上儿媳的手,触到满掌心的湿黏汗意。”小巧,告诉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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