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晾衣绳上挂出不同颜色的衣裳,炉子生起不同的烟。
何宇柱抱着妹妹站在自家门口,看着暮色一点点吞没屋檐的轮廓。
何雨水把糖块顶在腮边,鼓起一个小包,含含糊糊地问:“哥,那些人是谁呀?”
他揉了揉她的头发,没答话。
风更紧了,刮得窗棂呜呜作响。
后院东厢房分给了刘海中一家五口。
他原本在轧钢厂干锻工活儿,租的屋子离厂子远,街道和厂里一合计,索性安排他搬进这院子,省了每日奔波。
取灯胡同那张房契换了新主。
何宇柱捏着那张纸,心里透亮。
早先听人念叨房子多了要充公,面积大了也留不住,真轮到自个儿头上才明白——那些话原是冲着大老板和旧衙门里的人去的。
寻常人家的屋宅,上头巴不得你租出去,还帮着张罗租客、代收租金,每月去街道办领钱便是。
闫埠贵住进这院子时,还没到后来传闻里那般抠搜。
许是做过小买卖,又拖着两个半大小子,日子过得紧巴些,倒也算不上寒碜。
秋风吹起时,何雨水背上了书包。
何大清按着街道的宣传,把闺女送进了红星小学。
孩子一进学堂,认识了不少玩伴,再不用日日跟着他去轧钢厂,蹲在办公室里自个儿摆弄手指头。
何大清肩头一轻,忽然多了好些空闲。
国庆前头,城里抓了两个洋人。
一个意大利的,一个东洋的,说是想在节庆时 ** 。
案子一破,风声骤然紧了。
街道办为着发动大伙儿盯防可疑人,也为了调解院里日渐多起来的磕碰,便推出了管事大爷的章程。
95号院挑了三个:何大清、易中海、刘海中。
往后传达政策、劝和邻里、留意异常动静,都归他们管。
这天晌午,何大清办完食堂的采买,拎着几包调料往厂里赶。
巷子拐角处,一个女人的身影忽然横过来,拦住了去路。
何大清被人拦下时,脚步顿在了半途。
拦住他的是个女人,皮肤白得像是没晒过日头,眉眼间堆着愁,一双眼睛湿漉漉的,像蒙着层化不开的雾。
他看着她,喉咙里那句质问便软了下来。
“有事?”
他问,声音是自己都没料到的温和。
女人绞着手指,声音细细的,风一吹就散。”我从保定来,到四九城寻亲戚。
他在东直门外那家轧钢厂做工。
本已问清了路,走着走着,却糊涂了……”
她垂下眼,睫毛颤了颤,“求了好些过路人,没一个肯应声。”
那声音钻进耳朵,又轻又软。
何大清看着她微微发红的鼻尖,心里某个角落忽然塌了一块,竟冒出个荒唐念头——想伸手把她拢过来,挡掉这街上的风。
“巧了。”
他听见自己说,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,“我就在那厂子上工。
事办完了,正要回去。
你跟着我吧。”
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里滚下来,顺着脸颊滑落。”真……真不知怎么谢您。”
她哽咽着,抬手去擦,却越擦越多,“要不是遇上您,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。”
眼泪淌过的皮肤留下浅浅的湿痕。
何大清觉得胸口发紧,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。”别哭,”
他有些慌,声音压低了,“这街上眼睛多,叫人瞧见,还以为我欺负了你。”
女人抬起泪眼看他,看着看着,忽然捂住脸,“噗嗤”
一声笑了出来。
那笑声很短,像石子投入深潭,漾开一圈涟漪。
何大清怔住了,目光定在她弯起的嘴角,一时忘了挪开。
“大哥?”
她唤了一声,又唤一声。
他猛地回神,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被当场捉住,脸上却绷得纹丝不动。”没事,”
他转开视线,语气恢复如常,“刚想起点厂里的琐事,走神了。
跟着我吧,带你找人去。”
往厂子去的路上,话头断断续续。
她姓白,男人前些日子刚没了,留下两个半大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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