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一阵窸窣，很快，一个年轻人应声推门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闫解成听见招呼时正蹲在门槛上发呆。

    何宇柱隔着半个院子朝他挥手，话随着初秋的风断断续续飘过来：“……中午别等你家饭了……上我那儿吃鱼去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人已经转身往中院走，只补了句尾音：“记得带自己的碗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屋里闫埠贵正就着咸菜喝粥。

    闫解成探进半个身子，语速快得像在抢：“爸，柱子哥叫我去吃鱼，许大茂和刘光齐也去。”

    没等回应，他闪进厨房，抓起灶台边一个蓝边碗和竹筷，风似的卷出门去。

    闫埠贵举着筷子愣在那儿，鼻尖捕捉到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香混着酱气，喉结动了动，终究只咽下一口薄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后院的地面晒得发烫。

    闫解成还没站稳就喊开了：“刘光齐！许大茂！柱子哥叫吃饭！”

    两扇门几乎同时打开。

    许大茂趿拉着鞋，刘光齐袖子卷到肘部，两人脸上都带着被香气勾出来的急迫。”我爸妈那儿说过了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抢先道，眼睛却瞟向闫解成手里。

    刘光齐没说话，只点了点头，视线落在同一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空手可不行。”

    闫解成把碗举高了些，釉面在日光下泛着浅光，“柱子哥家碗筷不够，让自带。”

    那两人对视一眼，转身撞回各自门内。

    片刻功夫，他们又窜了出来，手里都攥着吃饭的家伙——许大茂拿的是个磕了边的白瓷碗，刘光齐指间夹着两根暗红色的木筷。

    三人不再多话，脚步杂沓地穿过月亮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中院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关着。

    许大茂上前用指节叩，力道一下重过一下：“柱子哥！人齐了！”

    门从里面拉开，何宇柱系着灰布围裙，袖口沾着几点油渍。”嚷什么，耳朵又没聋。”

    他侧身让开，“进来等着，火候马上就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屋里小方桌 ** 摆着个搪瓷盆，热汽裹着辛辣的香气蒸腾而上，底下是青褐色的鱼身，浸在稠亮的红汤里。

    何宇柱用下巴指了指墙角：“凳子在那屋，自己搬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第一个凑近，深吸了口气，喉咙里滚出含糊的赞叹：“这排面……以后我管你叫哥。”

    旁边两人没接话，但眼睛都盯着盆里没挪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转身进了厨房。

    水声哗啦响过一阵，他再出来时端着两个碗，碗沿还挂着水珠。

    院里那三人已经围着桌子坐定了，凳子腿蹭着砖地发出短促的拖拽声。

    六只眼睛齐刷刷抬起来看向他，手里握着的碗筷在桌沿轻轻磕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在桌边坐下。

    木凳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鱼是翘嘴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另外三张脸，“刺多，细得像针。

    别急着吞，要是卡住喉咙，我可不会救你们。”

    四条鱼躺在托盘里，表面泛着焦黄的油光。”一人一条。

    后面还有面条，管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他们没动筷子，直到看见何宇柱先夹起一块鱼肉。

    那块肉转了个方向，落进何雨水碗里。

    何宇柱用筷子尖慢慢拨开雪白的肉丝，细小的刺被一根根挑出来。”慢点吃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低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个人开始动手。

    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。

    鱼肉送进嘴里时，许大茂眼睛眯了一下，闫解成喉结动了动，刘光齐的筷子在半空停了片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何宇柱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含糊的应答从咀嚼的间隙漏出来。

    许大茂左手翘起拇指，油光沾在指关节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自己也尝了一口。

    舌尖先触到麻，接着是辣，然后才是鱼的鲜。

    火候刚好，调料的味道没有盖过鱼肉本身。

    他想起以前吃过的那种烤鱼——太咸，花椒像是撒多了似的扎舌头。

    这次不一样。

    或许该归功于这些还没被太多手脚碰过的调料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托盘很快空了。

    连汤都没剩下。

    许大茂把最后一点鱼汤倒进碗里，混着面条吸溜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哥。”

    闫解成摸着肚子说，“以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