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是不急，下午两点半之后到南锣鼓巷我家。

    食堂忙完中午那阵，只要晚上没席面，两点左右我就能到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风从胡同另一头吹过来，卷起几片枯叶。

    蔡全无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，手里的钥匙硌得掌心生疼。

    他转身合上院门，铜锁扣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门在身后合拢，何宇柱拐向左边，蔡全无推着那辆三轮板车往右去。

    板车的轮子压过石板路，发出单调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他心里挂着事，上午片爷那几句话总在耳边绕——街道办的人要来，贺老头捂着心口倒下去了。

    车把一转，他朝着小酒馆的方向蹬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到了地方，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他停下车子，正要上前，却听见门板后面有声音，像是谁在哭，又闷又碎，断断续续地渗出来。

    他站住了脚，没去推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转身想寻个人问问，目光扫过街对面。

    片儿爷蹲在墙根底下，被几个半大孩子围着。

    他正捏着嗓子，拖长了调子哼唱：“……再往里瞅哇，您听个根由，说的是刘伯温，修了咱这四九城。

    里九外七皇城四，后头还立着座钟楼，哎——哎呦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唱完了，他眯着眼看那些孩子：“还想听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想！”

    孩子们嚷成一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啊，”

    片儿爷伸出手掌，“再拿一百块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要钱？”

    一个孩子叫起来，“我都给过三百啦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三百？”

    片儿爷嗤了一声，“三百就想把老皇城听个遍？天底下有这便宜事？想接着听，回家，找你娘再要钱去！麻溜的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孩子们哄地散了。

    蔡全无这才推着车过去，从衣兜里摸出一张票子，递到片儿爷眼前。”片儿爷，听曲的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片儿爷接了，凑到眼前看了看面额，又抬眼打量他。”记得，怎么不记得。

    前晌不是有个骑车的俊后生，后头载着您，打这儿过去？那后生还喊错人，管我叫了声三大爷。”

    他把钱揣进怀里，拍了拍，“您这就听了几句，给这么多。

    是有事要打听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眼力准。”

    蔡全无点点头，“确实想跟您打听点事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问吧！”

    片儿爷挺了挺瘦削的胸膛，“正阳门这一片，风吹草动，没我片儿爷不知道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也住这附近。”

    蔡全无指了指紧闭的店门，“晌午我跟那骑车的一起路过时，瞧见这门上还贴着封条。

    怎么转回来，封条没了？我当是街道上改了主意，不封了，想进去打二两酒。

    可刚到门口，就听见里头有哭声，没敢进。

    所以想问问您，对面这是出了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事儿啊……”

    片儿爷拖长了声音，脑袋左右晃了晃，“您算问着喽。

    那小酒馆，说是解封了，可又没真解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话怎么讲？”

    蔡全无皱了眉，“我听着更糊涂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路过那会儿，不是见着街道办的人要来抓贺老头去游街么？”

    片儿爷压低了嗓子，往前凑了凑，“贺老头那脾气，您是不知道，硬得像块石头。

    一口气堵在胸口，没上来，当场就捂着心窝子栽下去了。

    结果您猜怎么着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眼里闪着一点说不清是唏嘘还是别的什么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贺老头的事你听说了吗？有人提到他被送进医院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错，街道上的人确实急忙把他往医院送，可还没抬进门，大夫一看就说不用救了。

    人已经没了气息，是在路上断气的。

    既然这样，街道的人只好又把 ** 运回来。

    为了方便他儿子处理后事，主任让人把封条撕了。

    不过那家小酒馆想重新开门，还得等上面检查完再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我懂您的意思了。

    房子是能进去了，生意却还不能做。

    贺老头因为往酒里掺水，连命都搭上了，真不值当。

    

    片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