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家人围桌吃顿饭，足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，听您的。

    那顿饭交给我，保准弄得像模像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蔡全无看着姐弟俩将最后一点蒜肠咽下，又端起碗把水喝得一滴不剩，这才走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叫秀莲，是吧？”

    他站定，保持着一点距离，“我叫蔡全无。

    现在带你和弟弟去街道办，登记户口。

    不过要落户口，得先领结婚证。

    你若是不情愿，现在还能改主意。

    我给你们买火车票，再凑点钱，你们回老家去也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不回去。”

    苏秀莲立刻抬起头，语速很快，像怕被打断，“我愿意的，蔡大哥。

    你别看我瘦，我可能干活了，在老家时，爹娘田里屋里的活计，都是我搭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蔡全无没再多话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蹬来那辆三轮板车，让姐弟俩坐稳在车板上，一路骑向大前门街道办事处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，几位办事员听了苏秀莲和苏少安的经历，脸上都露出不忍的神色。

    街道主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妈，特意从里间走出来，把蔡全无叫到一旁，低声嘱咐了好几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街道办那位头发花白的大妈拉着蔡全无的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每个字都沉甸甸的：“那姐弟俩的境况，你也瞧见了。

    往后，你得担起责任来，不能亏待人家。

    若是让我听见什么不好的，我可要亲自来问你话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蔡全无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门外站着的那对身影上。”您放心，”

    他说，“我会照顾好秀莲和少安。

    正想着，过两日就去寻徐老师问问，看附近的小学能不能让少安进去念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就对了。”

    大妈松开手，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些，“话既出了口，就得落到实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离开办事处，三人沿着街巷往回走。

    他转身推开门，带着姐弟俩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店里弥漫着棉布和染料混合的气味。

    他选了一匹深青色的布，付了钱，又领着他们转到隔壁的裁缝铺。

    

    裁缝是个瘦高的老师傅，鼻梁上架着老花镜。

    他拉出软尺，在苏秀莲和苏少安身上量了几个来回，嘴里念念有词地记着数字。”这匹布够，”

    他最后说，手指在布料上抚过，“每人能做三身衣裳。

    后天早上来取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蔡全无接过裁缝递来的取货单，对折了塞进衣兜。

    三人回到小酒馆时，何宇柱正倚在柜台边擦杯子。

    看见他们，他放下手里的活计，嘴角向上弯了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表叔，”

    何宇柱的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从今往后，这店里总算多两个帮手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视线转向苏秀莲，语气变得认真了些，“秀莲姐，既然选了我表叔，往后就安心过日子。

    别看他平日里话少，脸上也没什么表情，可心里是实打实地装着人。

    你们证是领了，仪式还没办，等正经办了婚礼，我再改口叫婶子。

    毕竟你也就比我大三年，这几日，容我再没大没小地叫几声名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”我就不在这儿搅和你们一家人说话了，”

    他说，“这回真走了，再不折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***

    老黄历上被红圈标出的那个周末，写着宜嫁娶、出行、开市。

    蔡全无便把日子定在了那天。

    小酒馆晚上照常要开门迎客，婚宴便安排在了中午。

    上午只行了最简单的拜堂礼，就算礼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后厨里，何宇柱系着围裙，正对着案板上一溜排开的食材。

    铁锅坐在灶上，火苗舔着锅底。

    今天是他表叔的大日子，他打算好好张罗一桌菜。

    八个菜式在他心里早已列好：侉炖鱼、一品豆腐、招远蒸丸、沂蒙山炒鸡、赛螃蟹、奶汤鲫鱼、珍珠豆腐丸子，还有一盘切得薄薄的凉拌牛肉。

    

    蔡全无和苏秀莲掀开布帘走进来时，最后几道菜刚出锅装盘。

    蒸腾的热气裹着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蔡全无看着摆满桌面的碗碟，喉结动了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子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