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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宇柱看着对方慢悠悠的动作,觉得喉咙里烧得慌。”您这么喝,我看着都急。
今儿您放开了,酒管够。”
“柱子,你平素不常沾酒吧?”
何宇柱愣了一下。”这您都瞧得出?”
“常喝的人,看你端杯的架势就明白了。”
片儿爷又抿了一小口,眯起眼。”不贪杯,不嗜茶,难怪你能在四九城掌勺出名。
来这儿的人,图的是个闲散滋味。
像你那样灌,反倒没意思了。
酒要的是那点晕乎劲儿,真醉倒了,招人烦。”
“受教了。”
何宇柱学着他的样子,只抿了一点。
辛辣感顺着舌尖漫开。”说起来,咱俩头回碰面,我还闹了笑话——把您错认成别人了。
对了,大伙儿都喊您片儿爷,还没请教您本姓?”
“街坊给脸瞎叫的。
姓邱,邱光普。”
片儿爷笑了,“怎么不记得?你上来就喊我三大爷,把我喊懵了。
我琢磨着,家里几代单传,哪儿冒出个侄儿来?”
“给您赔不是。”
何宇柱夹了块豆腐,嚼了几下。”我们院里那位管事大爷,是小学教员。
侧脸瞧着和您有几分像,可论起活法,远不及您通透。
真和您说上话,就再不会弄混了。”
“都是缘分。”
片儿爷提起酒盅。
何宇柱赶忙举杯迎上去,瓷边相触,一声脆响。
他学着对方的样子,只让酒润了润嘴唇。
放下杯子,他换了话题:“您在正阳门这片住了几十年吧?早先辫子朝的时候,这儿算皇城根脚了。
住这儿的人家,祖上是不是都风光过?”
几杯酒下肚,片儿爷脸颊泛了红。
这话像钥匙,拧开了他的话匣子。”要说正阳门前后这些陈年旧事,”
他嗓门高了些,手指在桌沿轻轻一敲,“我片儿爷要是认第二,可没人敢往前站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何宇柱接道,“不然怎么都尊您一声‘爷’呢。”
酒馆里那股子烧刀子的气味还没散尽,桌角积着层薄薄的油灰。
片儿爷捏着空了的酒盅,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打转,眼睛却望着门外灰蒙蒙的街。”常来这儿晃悠的那位牛爷,你总见过吧?”
他嗓子有点哑,像是被酒浸透了,“拎个鸟笼,成天无所事事。”
何宇柱点点头,等着下文。
“看着是闲散。”
片儿爷扯了扯嘴角,那不算个笑,“可人家底子厚。
祖上是正经的旗人,早年间……那是吃皇粮的。
再怎么样,祖荫总还留着点儿,够他这么不紧不慢地过日子。”
“怪不得。”
何宇柱接了一句,声音不高,“总琢磨不出他靠什么营生。”
“他?”
片儿爷鼻腔里哼出点气音,摇摇头,“搁在另一个人跟前,他可就不够瞧了。”
“这正阳门左近,还有比牛爷更了不得的?”
何宇柱顺着话问,身子往前倾了倾。
“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”
片儿爷 ** 盅搁下,发出“嗒”
的一声轻响,“那位,祖上出过九门提督。
街面上都这么叫他——九门提督。
牛爷手紧了,还得寻摸些老物件换钱。
那位?用不着。
这种小地方,”
他抬抬下巴,环顾这窄小的酒馆,“人家眼皮子都不夹一下。
喝的?那得是汾酒。”
“什么来路,这么阔气?”
“没什么明面上的来路。”
片儿爷压低了点声音,“就是偶尔,有人拿着些吃不准的古旧玩意儿,求他给掌掌眼。
就这一眼,在那些玩古董的圈子里,价码可不低。
十万?那只是起数。
往高了,没个准谱。”
“只看一眼,就能断真假?”
何宇柱的眉毛抬了起来。
“祖上是九门提督,封疆大吏。”
片儿爷说得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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