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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搬柿子吧。”
何宇柱转向旁边沉默的青年,“大牛哥,搭把手。”
柿子一筐一筐挪进小院,在墙角垒出小山。
何宇柱转身进了屋,再出来时,手里托着荷叶包,碗和热水壶跟着提了出来。
他引着两人往院门走,将温热的荷叶包递过去。”路上垫垫。
晌午怕是没顾上吃正经饭吧?先喝口热的。”
张大山的手缩了缩,没接。
脸上那层窘迫,厚得像晒干了的泥。
何宇柱没等他再推,直接把荷叶包塞进他怀里。
壶搁在地上,碗倒满热水,白汽袅袅地往上飘。”别见外。
吃了早些回,路远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青年,“牛要不要饮?”
“晌午在河边饮过了。”
张大牛答得简短。
何宇柱点点头,手探进衣兜,掏出准备好的钱。”您点点。”
他递过去。
张大山接了,指头蘸了下唾沫,一张张数得仔细。
数罢,对折了,稳妥地放进内袋深处。
他抬起眼,眼眶有些暗。”小何啊……”
话没说完,只重重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裹着许多层意思。
何宇柱的笑声在院子里荡开。”张大叔,您这话就见外了。
顺手的事罢了。”
他摆了摆手,眼角堆起温和的纹路。”等来年您家那柿子树上挂满了果,若有富余、一时寻不着去处的,再惦记着给我捎些就成。
要是行情好,全卖了去,千万别顾着我。”
张大山听着,黝黑的脸膛上绽开一片光亮。”成!小何,你这话我记牢了。”
他声音厚实,像敲在实心木头上。”甭管明年柿子的价码翻几个跟头,只要是你这儿,我一准按现下的数送来。”
两人都没再说话,空气里却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,又稳稳落定了。
父子俩仰头喝干了碗底最后一口水,碗递回来时还带着掌心温热的潮气。”喝舒坦了!”
张大山抹了把嘴,“得往回赶了。
小何啊,往后得了闲,认认我们雁翅镇拐张村的门。
让大牛带你进山转转,弄点长翅膀的、带蹄子的,叫你尝尝山里的实在味儿。”
“一定去。”
何宇柱接碗的手顿了顿,笑意从眼里漫出来。
他心头动了动,那地名听着就有一股子草木的涩味和远山的影子,更别提那些在林子里窜跑的活物了。
光是想想,舌尖仿佛已碰着了一丝粗粝又生猛的鲜气。
那架牛车吱呀吱呀地拐过街角,看不见了。
何宇柱才拎起壶,端着两只空碗,不紧不慢地转过身。
牛车在土路上颠簸出一段路后,赶车的人回了回头。”要是肚里空了,垫一个吧。”
他对身旁的年轻人说。
“哎。”
张大牛应声,手指探进怀里那包用荷叶裹着的东西。
他先摸出一个,塞到父亲手里,才又抓了一个给自己。
低头,结结实实地咬了下去。
牙齿陷进去的刹那,他整个人定住了,连咀嚼都忘了。
“怎么?”
张大山心头一紧,声音压低了,“东西不对?”
年轻人喉结滚动了好几下,才把嘴里那团丰厚扎实的东西咽下去。
他转过头,眼睛瞪得有些圆,声音里压着一种近乎惶惑的惊喜:“爹……是肉的。
满口都是肉。
我从来没……没吃过这么实在的肉包子。”
鞭梢在半空里脆生生一响,牛车便快了起来。
张大山收回鞭子,把手里那半个吃剩的包子仔细包好,塞进怀里。
他腮帮子还鼓着,慢慢嚼,眼睛望着车辙碾起的尘土。
等终于咽干净了,他才侧过脸,声音压得有些低:“何宇柱这人,少见。”
张大牛抱着膝盖坐在车沿上,没应声。
“你记着,”
张大山又说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缰绳,“往后他还要咱家的柿子,年年都挑最好的送。
一个子儿也不许多收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一下,“凉了的包子尚且这个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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