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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就这样重复了八次,直到十块石头全都被吊起,绳索如蛛网般系在筒座各处。
十块石头的重量加起来约莫千斤。
通过那根巧妙设计的压杆,这力量被放大了近八倍。
筒内的圆饼在持续增强的压力下开始更急促地渗出油脂。
何宇柱知道,接下来只需等待。
一夜之后,这些饼会被压榨得彻底干透,再也挤不出一滴油。
他转身走向水边。
瀑布在不远处轰响,水车仍在转动,木制的叶片带起一片片水花。
他找到那根卡住转轴的木棍,将它 ** 车轴侧面的凹槽里。
随着一声闷响,水车猛地顿住,水流从叶片边缘滑落,不再推动它旋转。
做完这些,他走向那座竹子搭成的小屋。
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,他合上门,又绕着围墙走了一圈,检查每一处可能疏漏的地方。
最后,他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钥匙,锁上了院门。
该离开了。
这个念头刚在脑中浮现,周遭的景象便开始模糊。
竹屋、榨筒、静止的水车,都像被水浸湿的墨画般晕开、淡去。
等他再定神时,已经站在了另一个地方。
车把上的铁皮在掌心留下熟悉的触感。
何宇柱推着那辆自行车,取灯胡同那扇院门在铰链的轻响中向后滑开。
他跨过门槛,铜锁扣合的声音清脆短促。
车轮转动时带起了几片落叶。
风扑在脸上有些凉。
他忽然想起明天的事,嘴角不自觉地抬了抬。
那些油茶果仁堆在记忆里的画面,沉甸甸的。
一百斤油——或许不止。
往后炒菜时锅里飘起的香气,已经提前钻进鼻腔。
树还会长,果子一年比一年多。
他盘算着该找些什么容器来装,总不能让它淌得到处都是。
酒坛子就行。
大的要四十个,小的得一千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时,车轮正碾过一道石子路,颠簸让手把震了震。
现在不定下来,往后恐怕就难了。
有些东西得趁早。
巷子两边的墙影渐渐稠密起来。
他认得这些屋檐的轮廓。
竹屋里的油缸已经静了。
何宇柱蹲下身,木勺探进去时,表面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油被舀进坛口,声音厚而滑。
两坛装满后,他抱起一坛走向山洞。
洞里的凉意立刻裹了上来,和外面瀑布的水汽不一样。
榨油筒空了,只剩下压实的饼块。
他扯下那些浸透的棉布,布角滴下最后几滴油珠。
油饼被扔进竹筐时发出闷响,这些以后会埋进土里。
白布挂上横杆,瀑布冲下来的水帘立刻把它吞没,布料在水流中剧烈地抖动。
再睁开眼时,他已经站在自家屋里。
门轴吱呀一声推开了院子的光。
院子空着的那片地,土是灰黄色的。
他踩上去试了试硬度。
冬天快到了,白菜和萝卜该往哪里堆?去年这时候,厨房的墙角总是塞得满满的。
今年不同了,得自己张罗。
他蹲下来,抓了一把土,在指间捻开。
何宇柱绕着院子走了两圈才意识到,这院里竟连个地窖的影子都没有。
他转念一想,前些年光景艰难,能活下来已是万幸,谁还有余力去挖地窖?再说那时候院里多是租户,谁会费这个力气。
门口坐着晒太阳的贾张氏早就瞥见了他来回踱步的身影。
她眯着眼瞧了好一会儿,终于按捺不住,扬声问道:“何宇柱,你在这儿转来转去,找什么呢?”
何宇柱一听这调子就皱起眉。”贾大妈,您这话说的,”
他声音里压着不快,“我正大光明地看地方,怎么就成了偷偷摸摸?”
贾张氏没得到想要的回答,身子往前倾了倾。”那你倒是说说,到底打算干什么?”
何宇柱叹了口气,目光扫过院角那棵老槐树。”想找个位置挖个地窖。”
他简短地解释,“冬天快到了,总得有个地方存白菜。”
四九城的冬天,除了白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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