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年轻，往后日子长着，若真摊上个糊涂婆婆，可怎么是好？将来有了孩子，还指望这老太太搭把手呢。

    她放下针线，探过身去，声音放得又软又缓：“妈？您……哪儿不舒坦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像是被从很远的地方叫了回来。

    她眨眨眼，看见儿媳凑近的脸，满是担忧。”嗯？”

    她抬手抹了把脸，“看我做什么？脸上沾灰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……方才您坐着不动，忽然就笑出声，我当您身子不爽利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仔细瞧她眼神，还是清明的，认得人。

    心里那根绷紧的弦这才松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事，”

    贾张氏摆摆手，脸上甚至透出些罕见的温和，“想起件高兴事儿。

    你忙你的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秦淮茹便不再多问，重新拿起鞋底。

    贾张氏仍旧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。

    她心里那盘算拨得噼啪响：话该怎么递到易中海耳朵里，才能让自家占尽便宜，一个铜板都不必出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傍晚的天色暗下来时，贾旭东才推开家门。

    桌上剩着些碗筷，母亲已经等在那里，眼神里透着急切。

    她没等儿子坐稳，便凑近低声说了一番话，最后又压着嗓子叮嘱：“记住，到了你师父那儿，别的都别提，只说你想替他分担些活计。

    余下的事，娘来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母子二人对过几句话，这才一前一后出了门。

    易中海家的门被叩响时，里头传来拖鞋擦地的声音。

    门开了，易中海看见两张熟悉的脸——贾家嫂子和他那个不太言语的徒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吃过没？”

    他侧身让两人进来，目光里带着疑问，“这时间过来，是有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脸上堆起笑，声音也软了几分：“一大爷，您晚饭用过了吧？其实啊，是下午瞧见何宇柱在院里转悠，眼神躲躲闪闪的，我就拦下他问了问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观察着对方的反应，“他说想找个角落挖个地窖。

    我当即就说了，院子是大家的，要挖也得大伙儿点头，挖成了也该共用。

    您说，这话在理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没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他走到桌边，拎起茶壶倒了半杯水，才慢慢开口：“理是这么个理。

    公用的地方，谁也不能自作主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要不怎么说您是一大爷呢，同样的话，从您嘴里出来就格外有分量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顺着话缝捧了一句，接着压低声音，“您猜那小子后来怎么回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握着茶杯，抬了抬眼：“怎么说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他说啊，地窖要是他自个儿挖的，就只归他自家用；别人想用，得掏钱凑份子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撇了撇嘴，语气里掺进些不满，“我就驳他，这地皮是大家的，凭啥你挖了别人用不得？结果呢，人家脾气上来，扭头就把地窖掘在自家那小院里头了，摆明是不愿让人沾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茶杯被轻轻搁在桌上，发出细微的磕碰声。

    易中海摇了摇头：“年轻人，火气是大了些。

    往后有机会，我劝他两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等着这句话落定，才往前倾了倾身子：“一大爷，既然他何宇柱不肯共享，我倒有个想法——不如您牵头，让院里各家凑一凑，有钱出钱，有力出力，咱们自己挖一个公用的。

    冬天眼看就到了，没个储东西的地方，总是不方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终于把绕了半天的念头，摊在了灯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易中海听见贾张氏那番话，眼底的光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垂下眼，心里开始盘算。

    正愁着怎么让院里人更看重自己这管事大爷的身份，贾张氏倒送了个主意上门。

    得先找后院那位、前院那位私下通个气，等商量妥当，再召集大伙儿开个会。

    这么一来，谁不觉得他处处为院里着想？地位自然就稳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瞧他不吭声，朝儿子递了个眼色。

    贾旭东立刻会意，往前凑了半步说：“师父，开会的时候我头一个站您这边。

    要是有什么力气活，您尽管交给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让易中海听得心里舒坦，没白疼这徒弟。

    他语气放得和缓：“旭东啊，你先陪你娘回去。

    这事我得跟二大爷、三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