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候到了，你自然明白。”

    他话锋忽然一转，“对了，有义哥，你今年是不是二十一了？这岁数，该琢磨成家的事了吧？心里头有没有中意的人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吴有义耳根一下子热了，他别开脸，含糊道：“急什么，再过两年也不迟。

    那什么……柱子，要是没别的事，我先走了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注意到吴有义耳根泛起了微红，嘴角不由得向上弯了弯。

    他起身朝堂屋走去，纸笔摩擦的沙沙声从里间传来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他捏着一个封好的信封回到吴有义面前。”明天你去小酒馆，找个没旁人的时候，把这个交给我表叔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信里都写清楚了，他看了自会知道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指节捏着那薄薄的信封，吴有义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四合院的门槛边，夜色已经像墨汁般浸透了巷子。”就送到这儿吧。”

    吴有义跨过门槛，回头说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的手在他肩上按了按。”有义哥，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里听不出玩笑的意思，“那些客套话，往后就别提了。

    你记着，能把事情办实在，让街坊们得着些好处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昏黄的路灯光晕下，吴有义的面容显得格外肃穆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说话，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，随即转身隐入那片浓稠的黑暗里。

    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渐渐远了，何宇柱才收回目光，掩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天，街道办事处的院子里还飘着晨雾，吴有义已经扫净了台阶上的落叶。

    他坐在那张漆面斑驳的办公桌后，直到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主任的办公室门开着，他正往搪瓷缸里撒着茶叶末，抬头看见吴有义站在门口，便招了招手。”小吴啊，进来坐。

    这么早，是有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吴有义没有坐下，他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，边缘已经摩挲得有些发毛。”主任，我反复琢磨了这份《公私合营工业企业暂行条例》。

    我想，是不是该去辖区的铺面里走一趟，跟掌柜们把政策说道说道？要是能说动一家，开个好头，咱们街道的工作也算往前推了一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搪瓷缸盖碰在杯沿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
    张主任脸上绽开了笑容，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。”好！你这个想法提得正是时候！”

    他放下杯子，走到吴有义跟前，“放心大胆去做，需要什么支持，尽管开口。

    真要成了第一例，我亲自去区里给你报材料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吴有义的背脊挺得笔直，声音像绷紧的弦，“一定遵照政策，完全自愿，绝不搞 ** 命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喽，就是这个原则。”

    张主任拍了拍他的胳膊，语气缓和下来，“那你去忙吧，路上当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吴有义转身带上了门。

    走廊里很安静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
    他摸了摸内袋里那封没有署名的信，冰凉的纸张贴着衬衫。

    巷子口，早点摊子的蒸笼正冒出滚滚白汽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

    范金友贴着墙根站住了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传出的对话像细针似的，一下一下扎着他的耳膜。

    吴有义的声音，张主任的笑语，还有那桩“外出宣传”

    的事——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他喉结动了动，手心有些发潮。

    这么好的差事，怎么偏偏让那小子先开了口？

    他推门进去时，脸上已经堆起了笑。

    张主任从文件上抬起眼：“有事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主任，”

    范金友搓了搓手，声音放得又轻又热切，“方才我在外头，听见有义同志汇报工作了。

    我想着，这宣传公私合营是大事，我能不能也出一份力？辖区里那些商户，我平日也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主任笔尖顿了顿，随即点了头。”好，你有这个心，很好。

    去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那张旧办公桌边，范金友动作快得出奇。

    他把几本册子塞进布兜，一转身，正对上吴有义还没挪步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肩膀挨着对方的肩膀，压低了嗓子，却让语调扬起来：“有义啊，一会儿咱俩一块儿出门？比比看，谁先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