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二娃望向那些在蒸汽里若隐若现的笼屉，喉结又动了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方二娃郑重地应了一声，神情专“那你得仔细看，用心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红星轧钢厂新招的工人渐渐填满了车间，食堂里那些刚来的年轻人也有了更多机会站在灶台前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他们一个个都掌握了何宇柱定下的那套做菜法子——步骤清楚得像照着单子念，时间掐得准，调料放得稳。

    何宇柱是从后来那个时代过来的人，他不过是把预制菜厂里那套流程搬到了大锅前。

    在以后的年头里，那些厂子根本用不着什么正经厨师，工人只要按着指示，在规定的时候把东西倒进机器就行。

    如今他也只是让这法子适应了食堂的大铁锅。

    虽说按他的办法，新来的都能炒出味道差不离的菜，可要说真学会了什么手艺，那还差得远。

    说白了，他们眼下也就是个做饭的，还算不上厨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多亏了何宇柱这套教法，红星轧钢厂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，食堂却没出什么乱子，工人到点都能吃上饭。

    可四九城别的厂子就没这么顺当了。

    好些同样招了不少人的工厂，食堂里抱怨的声音一天比一天响，有的地方甚至闹出了动静，工人们聚在一起不肯散去。

    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么多会掌勺的人，那些厂子的负责人只好往上报，请上面帮忙调派懂厨房的人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消息一层层递到了国家计划委员会。

    会上，几位领导正商量着怎么解决这事，忽然有人注意到，所有报上来的名单里，唯独缺了红星轧钢厂。

    确认过这家厂子同样扩招了工人之后，委员会里几位负责的同志都觉得奇怪——他们怎么就没遇上同样的麻烦？于是，以计划委员会为首，加上另外几个工业部门的同志，组了个调查组，一行人趁着临近午饭的点儿，朝着红星轧钢厂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差不多同一时间，红星轧钢厂的王书记接到了重工业部发来的通知，说是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同志中午前后会来厂里看看。

    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，王书记心里顿时有些发紧。

    来不及多琢磨，他赶紧把厂里几个主要负责的人都叫到办公楼前面等着，又让保卫科的人整理好衣着，精神十足地守在门口。

    刚把人聚齐没多久，大门口就传来了汽车的声音——计划委员会的车队已经到了。

    保卫科的队员抬手敬礼，栏杆抬起，几辆车径直开到了办公楼前的空地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门打开后，几位从国家计划委员会来的同志简单与王书记握了手。

    其中一位年长的同志没多寒暄，直接看向厂区深处：“王书记，别紧张。

    我们这趟过来，主要是想看看你们轧钢厂的食堂。

    现在方便的话，领我们过去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书记心里掠过一丝疑惑——怎么突然关心起食堂来了？但他没多问，只是侧身引路，带着一行人穿过堆着建材的空地，走向那座旧厂房改成的食堂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还没进门，喧闹声就混着饭菜的气味涌了出来。

    食堂里桌子摆得密，工人们挨着坐，铝饭盒碰出叮当的响。

    王书记瞥见几个工人正笑着互相夹菜，脸上油光光的。

    他转头对领导们解释：“厂里最近主要扩建车间，食堂还是老样子，一下子人多，难免显得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正在打饭窗口后头盯着分菜的何宇柱，这时瞧见了门口的人影。

    他擦了擦手就要迎出去，却见王书记极快地朝他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何宇柱脚步一顿，转身假装整理墙边的箩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位年长的领导在门口站了约莫一根烟的工夫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吃饭的脸——尽管地方嘈杂，可几乎每个人都埋头吃得专注，有人甚至哼起了小调。

    他忽然转身朝外走，边走边对跟上来的王书记说：“工人情绪挺好。

    我记得你们厂最近招了近三千人？这么多人吃饭，怎么没见出乱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书记立刻接话：“您记得准，是两千八百七十二名新工人。

    能平稳过渡，多亏了我们食堂的代理主任何宇柱同志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，朝后方招了招手：“雨柱，过来一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小跑着赶到近前。

    领导打量着他——这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，围裙上沾着面粉，手指关节粗大。

    王书记在一旁介绍：“这位就是何宇柱同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领导伸出手：“何主任，能不能简单说说，你们是怎么安排这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