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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赶紧说,“那您知道……这四九城里,哪儿能找到会做这个的人吗?”
“人倒是有一个。”
孙铁匠把图纸卷好还给他,想了想,“姓郑,住得远,在羊尾巴胡同那头。
祖上是给宫里做精细活儿的,手艺没得说,就是脾气有点怪,大伙儿都叫他郑老怪。
具体门牌说不清,你到了那儿再打听打听,街坊应该都认得他。”
何宇柱接过图纸,连声道谢。
孙铁匠摆摆手,转身又钻进那片叮当声里去了。
孙师傅摆摆手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。”去吧,我正好喘口气。”
他目送那年轻人跨上自行车,车轴转动的声音很快消失在巷子口。
车轮碾过不平的路面,何宇柱不得不一次次捏住刹车,向路边摇扇子的、下棋的、晾衣服的人打听同一个名字。
羊尾巴胡同。
有人抬手指向更深的地方,有人摇头。
午后的日头把影子缩得很短,等他终于拐进那条窄巷时,后背的衬衫已经贴在了皮肤上。
巷子深处,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坐在门槛边,手里捏着针线,正对着光穿线。
他推着车靠近,车轮的声响让她抬起了头。
“劳驾打听一下,”
他停下脚步,“郑老怪师傅家,是往这儿走吗?”
妇人眯眼笑了,露出缺了颗牙的豁口。”往里走,瞧见有个铁匠炉子的门口就是。”
她手里的针在鞋底上利落地一扎,“好认,门口堆着煤渣呢。”
道了谢,他继续往里推。
果然,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敞着门的铺面,门边倚着几根黑黢黢的铁条,一只破风箱搁在墙根,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铁锈和煤灰味儿。
没有叮当的敲打声,里头静悄悄的。
他把自行车靠墙放稳,朝里走了两步。
光线从门口斜 ** 去,能看见地上散落的煤屑和工具模糊的轮廓。
“有人吗?”
他朝昏暗的里间问了一句。
话音刚落,里头传来一阵沉沉的脚步声,像是什么重物在挪动。
接着,一个身影堵在了里屋的门框处。
那人个子不高,但肩膀宽厚,把一件洗得发白的汗衫撑得紧绷绷的。
满头银发剃得很短,根根竖着。
一张脸被炉火熏得黑红,皱纹像刀刻出来似的深。
“找谁?”
声音粗嘎,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。
何宇柱赶紧上前。”是郑师傅吧?南锣鼓巷的孙师傅让我来的。
我这儿有个想打的物件,”
他边说边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,展开递过去,“孙师傅瞧了,说恐怕只有您这儿能试试。”
那老头——郑老怪——没接话,先拿眼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,目光像锉刀刮过。
然后才伸出沾着黑渍的手,接过那张纸,凑到门口亮处眯眼看。
纸上的线条画得有些潦草,但形状倒是清楚。
他看了半晌,喉头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响动。
“这东西,”
他用指节敲了敲图纸,“样子不花哨,可一般铺子真伺候不了。
我能弄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直戳过来,“价钱可不便宜。”
“能做就行!”
何宇柱肩膀一松,话也快了,“钱好说。
就是……有件事得先跟您交代。
这图只是个大概的想头,等实物出来了,我还得试,不行恐怕还得改。
往后说不定得来烦您好几趟,您别嫌我啰嗦就成。”
郑老怪从图纸上抬起眼,嘴角古怪地扯了一下,像听见什么有趣的话。”你出钱,我出力。
东西怎么做,随你折腾。
我有什么可嫌的?”
年轻人咧开嘴,笑了笑。”您不嫌就行。
该给的,一分不会少。”
老头又把图纸举到眼前,歪着头端详。”小子,”
他忽然问,“这铁疙瘩,到底是派什么用场的?说道说道。”
何宇柱凑近了些,手指点在图纸的一个部位上。”是这样,郑师傅。
我想拿它对付黄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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