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宇柱沉默了片刻。”应该不会。

    但到时候你得跟官差说明白——他们围着你拉扯，我看见了，才动了手。

    只要说清楚缘由，我这儿就没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去官府、说明白……万一说不清楚呢？会不会反而给他惹来纠缠？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，很快摇了摇头。”你来得及时，他们也没真把我怎么样……要不，就算了吧。”

    再说，今天她是悄悄从家里溜出来的。

    若是闹到官府去，消息传进父母耳朵里，往后恐怕连门都难出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摆了摆手，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。”随你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蜷缩着的身影，声音沉了下去，“别装了，都起来。

    赶紧走，别让我再看见你们。

    往后要是再听说有姑娘被你们缠上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每个字都像石头落地，“下回，可就不只是疼一阵子了。

    我保证，你们能捂着肚子在床上躺足半个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几个年轻人像被针扎了似的，手脚并用地爬起来，头也不回地朝胡同口冲。

    他们跑得跌跌撞撞，仿佛背后有火在烧，只恨自己没能多生出两条腿来。

    直到那几个狼狈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，何宇柱才转过身，对着那个剪着短发的姑娘点了点头。”替他们谢你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姑娘眨了眨眼，疑惑从眉梢透出来。”替他们谢我？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模样，也就是普通人家孩子，没个正经事做，才在外面瞎混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缓和了些，“骨子里，未必真坏到根上。

    今天你要是真报了官，照眼下的规矩，少说也得送去改造七八年。

    这一辈子，差不多就折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望向空荡荡的胡同口，“经了这回，但愿他们能长点记性，往后……不敢再随便对姑娘家伸手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姑娘听着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。

    巷子里的光线斜斜照过来，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。

    她觉着这人不仅模样周正，心肠似乎也软和。

    声音不由得放轻了：“你心眼真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钻进耳朵，何宇柱脊背微微一僵。

    差点就是那句“你真是个好人”

    了。

    据说被发这种“好人卡”

    ，往后感情路就得磕绊，弄不好还得走上那条传说中的、卑微的路。

    他可没打算往那条道上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念头转得飞快，他立刻接上话头，语气比刚才急了些：“事儿了了，姑娘你也赶紧回吧。

    天不早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短发姑娘却踌躇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。

    她吸了口气，声音细细的，却带着股勇气：“那个……还没问你叫什么呢。

    今天多谢你。

    我叫娄晓娥，你……你怎么称呼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娄晓娥”

    三个字飘进耳中，何宇柱心里猛地一沉，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砸在了胸腔里。

    不会这么巧吧？随便在街上拦下一桩事，救下的姑娘，偏偏就是那个名字？他脑子里闪过一些零碎的印象——关于一部老电视剧，关于一个叫“娄半城”

    的人物，还有他女儿。

    好些故事里，若有人机缘巧合穿到某个时间点之前，似乎都会想着去“截胡”

    这位娄家 ** ，图的是大风浪过后能安稳度日；若是穿到之后呢，则流传着某种更隐晦的“事业”

    说法……

    他压下心头那阵突兀的悸动，面上没露什么，只是简短回道：“何宇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。

    那姑娘推着一辆女式自行车，车把上的漆面在午后光线里泛着暗光。

    她身上那件呢子外套的料子，他认得——去年百货大楼橱窗里摆过类似的，标价抵得上普通工人三个月薪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何宇柱。”

    他报出名字时，声音比预想的要平稳些，“在红星轧钢厂食堂做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完便停住了，视线锁住对方的脸。

    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去——眉毛的弧度、嘴角的牵动、甚至呼吸的节奏。

    如果她真是那个娄家的女儿，听到“红星轧钢厂”

    这五个字，绝不可能毫无波澜。

    

    姑娘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刻意装出的惊喜，而是某种从眼底漫上来的光，像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