样式雷接了，拇指飞快地捻过边缘，随即揣进怀里。”你那灶台的法子，”

    他忽然说，“我记下了。

    省柴，火却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没接话，只朝门外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前一后走出院子。

    三大爷蹲在自家门槛上抽烟，看见何宇柱，站起身从腰间解下一把钥匙。”东西不多，”

    三大爷把钥匙塞过来，烟味扑鼻，“搬回去也费不了什么劲。

    这回钱就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捏着钥匙，看样式雷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家具归位后，何宇柱蹬着自行车去了表叔蔡全无那儿， ** 妹何雨水接回了家。

    何雨水踏进房门，目光扫过屋里每一处，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。”哥，”

    她指着自己那间屋子，“连我这边你也收拾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的手掌落在妹妹发顶，轻轻揉了揉。”当然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常，像是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，“往后你就住这间。

    对了，雨水，厨房前头那个小院子，我隔了个小间出来，装了抽水的便池。

    以后不用再跑外头的公厕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    她跳起来，胳膊环住哥哥的脖子。”哥！你太行了！”

    声音里压不住的雀跃，“外头那个我早就不想去了，味儿冲得人头疼，每次都得憋着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任她挂着，眼里有些无奈的笑意。”不过用了得记着拉绳冲水，”

    他提醒道，“要是忘了，关上门闷着，味道也不好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帮着把最后几件家具从杂物间挪回屋里，三大妈站在何宇柱家堂屋中间，有点挪不动脚。

    地面光洁得能照出人影，墙壁白得晃眼。

    她看了又看，终于没忍住：“柱子，你这屋子拾掇成这样，没少往里填钱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还行，”

    何宇柱答得随意，“差不多就是大半年的工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大半年的工钱？”

    三大妈吸了口气，“那不得五六百块？柱子，你这手笔……可真够大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没去解释。

    他现在的进项，早不是当初掌勺时那六十五块了，杂七杂八加一块儿，每月差不多能摸到一百的边。”该花的地方总得花，”

    他只这么说，“装修这种事，图的就是个长远。

    要是为省几个钱，东西没弄妥帖，往后出了毛病，再找人修，花的恐怕更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后来从三大妈嘴里漏了出去。

    院里几个妇人凑在太阳底下做针线时，她压低了嗓子，带着点隐秘的得意：“你们猜猜，柱子家那装修，统共花了多少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鼻子里哼了一声：“就那个抠搜样儿，他能舍得出几个子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三大妈瞥她一眼，语气淡了下去：“柱子可不抠。

    他这一趟花的，快抵上你家东旭两年的嚼谷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吹吧你，”

    贾张氏撇撇嘴，“我儿子一月二十好几呢。

    傻柱能舍得掏五六百？我不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爱信不信，”

    三大妈扯了扯嘴角，“昨天帮他归置东西，我亲口问的，他亲口答的，大半年的工钱。

    人家柱子一月六十五块，算算是不是差不多？你们是没进去瞧，地上铺的方砖，一块抵巴掌大，光这就不知费了多少。

    窗户还是两层玻璃的，严实着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听完那些话，脸沉得像块铁，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她心里反复碾磨着何宇柱的名字：这傻柱，我老脸都不要了去求你，让你跟工人们递句话，帮我家拾掇拾掇，你推三阻四；轮到给自己家收拾，倒舍得大把撒钱。

    真是半点情分都不念。

    

    消息像风似的，从前院刮遍了整个院子。

    人人都听说何宇柱屋里弄得如何讲究，花了怎样一笔数目。

    不少人心底那点念头被勾了起来，活泛地转着。

    贾张氏盘算得更远：往后是不是能寻个由头，从他手里挪些钱来用？借了，拖着便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算盘珠子还没拨响，另一件事便压了下来。

    市镇粮食定量供应的命令下来了，白纸黑字，印成了暂行办法。

    街道上的人忙着把政策送进每家每户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