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大哥他……走了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

    谭雅丽在床沿坐下，瞧着女儿躲闪的眼神，故意拖长了语调，“你的何大哥呀，让我几句话就给说跑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水里，娄晓娥的脸腾地红透了，连耳根都染上颜色，嗔怪地低唤一声：“妈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见女儿臊得不行，谭雅丽才收了戏谑的神色，语气变得温和而认真：“不逗你了。

    妈刚才同他讲定了，过些天，让他寻了正经媒人，上门来提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娄晓娥猛地抬起头，眼睛一下子亮了，急切地抓住母亲的手，“您和爸……都答应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谭雅丽反手握住女儿的手，另一只手抚过她的头发，动作很轻。”傻孩子，你当我和你爸是木头么？你们来往的那些迹象，我们早就看在眼里了。

    把你交给何宇柱，我们是放心的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咱们家这样的成分，能寻到他这样根正苗红、又有干部身份的，已是难得的造化。

    原先我们还发愁，想着总要替你找个工人出身的，日子才稳当。

    如今你自己寻着了更好的，我们只有高兴的份，哪会拦着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听着，眼眶微微发热，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
    她往前一倾，将脸埋进母亲怀里，手臂环住母亲的腰，声音闷闷的，带着哽咽：“妈……谢谢您，谢谢爸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谭雅丽瞧着女儿那副黏人的模样，终究还是把话说了出来。”晓娥，领证前这些日子，先别急着见雨柱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抬起眼，满脸困惑。”妈，您和爸不是都点头了吗？怎么现在反倒拦着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手落在女儿发顶，轻轻揉了揉。”傻孩子，妈是担心你们年轻，万一……到时候身子显了形，总不能挺着肚子办喜事吧？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枕头里便埋进一张涨得通红的脸。

    谭雅丽叹了口气，接着道：“姑娘家总要矜持些。

    再等两个月，你满了十八，我们立刻把你风风光光嫁过去。

    往后的日子长着呢。”

    她摇摇头，转身带上了房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娄家出来，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凉。

    何宇柱推着车慢慢走，心里盘算个不停。

    提亲该备些什么？他毫无头绪。

    自己没经历过，记忆里属于未来的那些碎片，更与此时的规矩毫不相干。

    车轮碾过石子路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忽然捏住车闸——自己不懂，总有人懂。

    脚下一蹬，自行车便朝着师父吴宝田家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子门虚掩着。

    他把车往墙边一靠，人还没进屋，声音先闯了进去：“师父！您在家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吴宝田正坐在堂屋椅子上，被这急匆匆的喊声惊得站起身。”柱子？出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看见师父全须全尾地在眼前，何宇柱那股急躁瞬间泄了。

    他抬手抓了抓后脑勺，话在嘴里绕了个弯才出来：“那个……师父，您清楚去女方家下聘，都得预备什么物件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人愣住，上下打量他：“提亲？谁要提亲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耳根有些发热，何宇柱垂下眼盯着地面：“是我。

    我看中个姑娘，想劳烦您和表叔，陪我走一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静了一瞬，洪亮的笑声猛地炸开。

    吴宝田朝门外提高嗓门：“孩儿他娘！快来！有天大的喜事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脚步声从东边屋子传来，刘娥抱着小儿子迈进屋，瞧见何宇柱，脸上带了笑：“柱子来了？”

    她转向丈夫，“啥事啊乐成这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吴宝田指着站在那儿手足无措的徒弟，眼角笑纹堆叠：“这小子！说有心上人了，求咱们去给他提亲呐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娥眼睛一亮，怀里孩子动了动，她轻轻颠了颠，忙问：“当真？姑娘是哪家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觉得脸上那点热意蔓延开了，声音也低了几分：“真的。

    是……我们厂原先的东家，娄振华家的女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空气安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刘娥微微张开口，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：“娄振华？那位娄半城？他家的……千金 ** 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吴宝田听完刘娥那番话，眉头立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