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在妻子脸上停留了一瞬，“晓娥，一会儿吃好了，咱们还得去各家敬杯酒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门被重新带上。

    娄晓娥走到桌边，那股混合了油脂、酱油和某种香料的气味更直接地冲进鼻腔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。”真香，”

    她低声说，喉头轻轻动了一下，“光是闻着，嘴里就忍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已经拿起一个馒头，掰开一小块。”我哥的手艺，在这四九城里，怕是找不出几个能比的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，“你现在嫁过来了，往后想吃什么，只管跟他提。

    他肚子里装着的菜谱可多了，就是平时忙，难得给我做几回。”

    她咬了一口馒头，腮帮子微微鼓起来，眼里闪过一点狡黠的光，“不过现在不一样了，他再忙，总得给自己媳妇做饭吧？咱俩往后可有指望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自己先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的脸颊有些发热。”他上班已经够累了，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，“晚上回来还要围着灶台转……以后家里的饭，还是我来做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仔细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新嫂子。”嫂子，”

    她咽下嘴里的食物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，“你在家自己做过饭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的脸更红了，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。”以前……家里有帮佣的。

    后来没有了，就是我妈做。

    我……我没动过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脸上露出一种“果然如此”

    的神情，很淡，但没逃过对方的眼睛。”我就猜你没做过，”

    她说，并没有嘲笑的意思，反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做饭这事儿，讲究点天分的。

    没那个天分的人，做上一辈子，也就是能把东西弄熟。

    我哥常说，专业的事，得交给懂行的人。

    在咱们家，论这个，”

    她朝桌上的碗扬了扬下巴，“他最在行。

    所以啊，这活儿合该是他的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目光在娄晓娥纤细的手腕和肩膀上扫过，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，“你也别怕累着他。

    就他那身板，咱俩加一块儿，分量恐怕还不及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要是真躺倒了，咱俩怕是挪都挪不动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被何雨水盯得有些不自在，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。”雨水，我身上沾了什么东西吗？”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，并没发现异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叹了口气，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惋惜。”嫂子，我哥那么高的个子，夜里要是抱着你，怕不是跟搂个娃娃似的。

    我从前总觉着，他会找个跟他差不多高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话钻进耳朵，娄晓娥只觉得脸颊忽然烧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拿起桌上的竹筷，轻轻在何雨水额头上点了一下。”你这孩子，整天琢磨些什么呢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刻意放得平板，“饭都凉了，快吃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捂着额头，眼睛里全是茫然。

    她不明白，自己明明说的是好话，嫂子怎么反倒敲她。

    想不通，她便低下头，默默扒拉起碗里的米饭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搁下筷子走出屋门时，院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
    何宇柱远远瞧见娄晓娥，抬手朝她招了招。

    娄晓娥走过去，刚在他身旁站定，就听见他压低了声音问：“还饿不饿？宴席这就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何宇柱转身朝坐在主桌边的蔡全无示意：“表叔，人齐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蔡全无站起身，清了清嗓子。”各位，静一静。”

    喧嚷声渐渐低下去。

    他接着说道：“今儿是个好日子，何宇柱和娄晓娥，从今往后就是一家人了。

    多谢各位来喝这杯喜酒。”

    他率先拍起手，四周立刻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掌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等掌声歇了，蔡全无又开口：“请两位新人上前一步，给大伙儿鞠个躬，表表心意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“咱们再鼓一回掌，祝他们往后日子和和美美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牵着娄晓娥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石阶上，朝院子里弯下了腰。

    底下响起更热烈的拍手声，夹杂着几句零碎的叫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蔡全无等他们直起身，扬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