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顺势靠进他怀里，脸颊贴着他衣襟：“何大哥，你待我真好。”

    静了片刻，她又小声问：“可你刚才听说有孩子，神色怎么不太欢喜？你不想要孩子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怎么会不想要？”

    他摇头，笑意里透出些无奈，“我高兴。

    只是……今晚本是咱俩的新婚夜，这下倒没法圆房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不解：“咱们证都领了，是正经夫妻呀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俯身，热气拂过她耳畔：“有身子的时候，头三个月胎气不稳，同房怕会伤着孩子。

    得等你生下来才能……你说，娶了媳妇还得等上近一年，我能不愁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听完，嘴角弯了弯，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声，眼波斜斜地扫过去。”这能怨谁呢？还不是你……一次就让我有了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带着点埋怨，又掺着些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在屋里待了一阵，看她眼皮渐渐沉了，说话也慢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放轻了声音：“困了就闭眼睡吧，这儿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掩着嘴打了个哈欠，含糊应了句“好”

    ，侧过身去。

    没一会儿，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，脸上还留着浅浅的笑意。

    何宇柱站在床边看了片刻，摇摇头，从旁边扯过一条薄毯，小心地盖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他踮着脚退出去，门轴转动时，只发出极细微的咯吱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子里，几个帮忙的妇人已经将碗碟都归置整齐了。

    何宇柱走过去，对她们点点头：“今天劳烦几位了。

    眼下还早，先回去歇歇脚，四点半左右再过来搭把手，成吗？”

    妇人们笑着应了，各自转身往家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身进了另一间屋，和妹妹一起把那张方桌抬到院中。

    晚上请院里的邻居吃饭，摆在院里宽敞些。

    凳子也陆续搬了出来。

    收拾停当，何宇柱对妹妹说：“忙了一天，去躺会儿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碍事，”

    妹妹手上没停，继续归拢着屋里的零碎，“哥你去忙你的，这儿我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没再多说，转身进了厨房。

    坐在椅子里歇息的张师傅见他进来，赶忙直起身：“何师傅？这边都妥当了，您也歇着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坐您的，”

    何宇柱挽起袖子，“我揉点面，晚上蒸些馒头给大伙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师傅闻言，又靠回椅背。

    何宇柱揭开面缸的盖，舀出白面和玉米面，各一半，倒进那个深口的大盆里。

    先前备好的酵母用温水化开了，缓缓兑进面粉中。

    他的手臂开始用力，盆里的粉渐渐聚拢，结成团，又在他掌下不断折叠、按压。

    约莫一盏茶的功夫，那一大团面已经光滑地窝在盆底。

    他拿过盖子，严严实实地罩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师傅一直瞧着，这时才出声：“何师傅，没想到您揉面也这么利落。

    看着真是一气呵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嘴角动了动，声音放得轻：“您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。

    不过是小时候练拳脚，身子骨耗得多，吃得自然也多些。

    家里蒸馒头总是一大笼一大一笼地做，我就在边上看着，慢慢也上手了。

    试过不少法子，想着怎么能让面更暄软些——日子久了，手上也就熟了。

    您歇着，我不吵您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便转身出了厨房门，脚步放得缓，回到自家堂屋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里屋门掩着，隐约能听见一点均匀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他没进去，只从墙边挪出那张旧藤椅，身子沉下去，闭了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再睁开时，目光落在方桌那座钟上。

    钟摆慢悠悠地晃，指针刚挨近两点三刻。

    他睡了还不到一个钟头。

    屋里静悄悄的，他站起来，四下看了看，便开始收拾——那些扎着红绸的箱笼、叠好的衣裳、零零碎碎的物件，都被他归置到该在的地方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，他又坐回椅子里，从架上抽了本书，纸页翻动的声响很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日头渐渐西斜，光影拉长了。

    约莫四点半光景，他合上书，起身把它插回柜子里，然后往厨房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师傅已经在里头忙开了，锅碗的碰撞声清脆。

    何宇柱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