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上次和贾张氏闹过不愉快，她看对方就处处不顺眼，眼下竟有这样一个能叫对方难堪的机会，她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她带着笑意看向丈夫：“孩子他爸，柱子现在既然是食堂主任了，那咱们家老大……是不是能托他帮帮忙，想办法进轧钢厂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抬起手，指节在下巴上慢慢摩挲着。”前阵子红星厂招工，老大不是去试过么？结果没找到合适的岗位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“老大好歹是高中毕业，就算当不上干部，总不能下车间做普通工人吧。

    何宇柱管的是食堂，难道让咱们老大进去学做饭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旁的闫解成立刻用力摇头，脖子扭得又快又急。”爸，妈，我宁可上街找零活，也不去当厨子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有些发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做饭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杨素华脸色沉了下来，“柱子以前不也是厨子？现在不照样成了领导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连忙摆摆手，声音压低了些：“这不一样。

    柱子是打小跟着师傅学的，说不定是哪位领导尝了他的菜，才提拔了他。

    咱们老大没人教，要是进了食堂，怕是一辈子都只是个烧饭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到这话，杨素华才停住嘴，没再继续数落儿子。

    屋子里安静了片刻，只有窗外隐约传来几声远处的狗吠。

    她又抬起眼，语气里还带着点不甘：“就不能让柱子教教咱们老大？咱们老大可是高中毕业，柱子……他念过几年书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闫解成猛地转过身，头也不回地进了里屋，木门被他带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闫埠贵苦笑着叹了口气，接着向妻子解释：“这年头想学手艺，是要正经磕头拜师的。

    先得当三年学徒，伺候师父满意了，才肯教真本事。

    等学成出师，头三年的工钱还得孝敬师父。

    咱们解成都多大了，你让他去给何宇柱磕头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素华怔了怔，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多么不合实际。

    她垂下肩膀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学个手艺还有这么多讲究……可老大总不能一直闲在家里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的手指又在下巴上慢慢划了两下。”别急，过两天我去柱子家坐坐。

    他如今是厂里的干部，消息比咱们灵通。

    我问问他，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门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丈夫的话让杨素华心里松了松。

    她舒了口气，思绪却飘到了别处——明天该怎么让贾张氏当众难堪呢？这机会可不能白白放过，非得叫她脸上挂不住才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厨房里，何宇柱把烧开的水灌进热水箱后，走到妹妹房门前。

    他敲了敲敞开的门板，朝里面说：“雨水，水烧好了，要冲个澡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听见兄长的话，脸上绽开笑容。

    她道了谢，转身便去取换洗衣物。

    抱着睡衣跑向何宇柱屋内的浴室时，她没忘朝娄晓娥喊了一句：“嫂子，我先洗，很快就好，不耽搁你和哥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水声从门后传来。

    何宇柱转向娄晓娥，解释道：“家里就这一处能洗澡，让她先用吧。

    你稍等片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笑着摇头：“何大哥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

    我不急，天色还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何雨水擦着头发走出来，身上已经换了睡裙。

    她对娄晓娥说：“水我调好了，嫂子你去吧。

    要是觉得不合适，让哥哥帮你弄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她已经抱起换下的衣裳，快步离开了房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目送妹妹回到自己屋里，门合上的声音响起，他才转身将房门锁好。

    走进卧室时，窗帘已经拉严，浴室里隐约传来窸窣的动静。

    他走到门边，隔着门问：“需要我告诉你怎么调水温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里面的人似乎顿了一下，才传来带着些许慌乱的回答：“不用了何大哥，我会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便不再多言，转身走向炕沿。

    他随手拾起一本书，靠在枕头上翻看。

    纸页摩擦的细响里，时间一点点流走。

    直到浴室门再次打开，带着湿气的身影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刚沐浴过的娄晓娥穿着棉质睡衣，发梢还滴着水。

    何宇柱抬起眼，目光停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那一刻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