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已经盛好，两碗摆在桌边，他却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个浅口的瓦盆，往里头舀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走过去想接，却愣在了原地。”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她看着那个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跟在身后的雨水噗嗤笑了。”嫂子，”

    小姑娘的声音里带着顽意，“那是我哥的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望向桌上那个盛满粥的瓦盆，又转头看他。”这么多，”

    她忍不住问，“你真能喝完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已经坐下来，手里捏着个馒头。”慢慢喝。”

    他说，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色正一点一点暗下来，厨房里暖黄的灯光笼着三张脸，蒸汽从粥面袅袅升起，模糊了彼此的神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没等兄长出声便先开了口：“嫂子别担心，光这一锅粥可填不饱我哥的肚子，他还得配上好几个馍才行。

    待会儿您就瞧见他的胃口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抬手轻叩妹妹的头顶，嘴角带着笑意：“数你话多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娄晓娥解释道：“我从小练武学厨，这些年下来饭量自然比常人要大些。

    先吃饭吧，菜凉了味道就差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在桌边坐下，将粥盆挪到面前，拿起一颗腌制的鸭蛋开始剥壳。

    剥完第一颗，他自然地将蛋放进娄晓娥碗里：“尝尝这个，我自己腌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立刻撇了撇嘴，鼻腔里逸出一声轻哼：“哥，我的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又剥了一颗放进妹妹碗中，眼里浮起调侃的神色：“以前没嫂子的时候，每回让你吃你都嫌咸不肯碰，如今倒转性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晚餐在兄妹俩你来我往的拌嘴声中渐渐收尾。

    娄晓娥终于亲眼见识到了何宇柱的食量——早晨因孕中嗜睡起得晚，她下楼时何宇柱早已吃完离开，未曾目睹过程。

    这一晚，何宇柱不仅喝完一整盆稠粥，还配了五颗鸭蛋与五个馒头。

    看他吃得酣畅，娄晓娥不知不觉也比平日多咽下了半个馒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***

    婚后第三日黄昏，何宇柱离开轧钢厂后先绕去了稻香村。

    他挑了两盒京八件点心，一盒备着明日陪妻子归宁用，另一盒留在家中给妹妹与娄晓娥当零嘴。

    提着点心出来，他在拐进胡同的僻静处停了脚步，四下无人时身影一闪，再出现时手中多了一只扑腾的母鸡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推着自行车回到院门前，守在前院的闫埠贵一眼就瞧见了车把上挂着的两样东西：左边是稻香村的点心匣子，右边是只肥实的活鸡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那两样东西上黏了片刻，才转向何宇柱：“柱子，这回可破费了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笑了笑：“明天该陪晓娥回门了，总得备些像样的礼。

    您忙着，我先回屋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便推车往里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里住户虽都知晓何宇柱如今是轧钢厂食堂的主任，却都心照不宣地从未在院里喊过他职务，仍像从前那样唤他“柱子”

    ，只是语气里添了几分不着痕迹的热络。

    毕竟都是住了多年的邻居，谁也不想显得太过殷勤，落个攀附名头的闲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自行车在院里停稳时，车把上那只鸡扑腾了两下翅膀。

    何宇柱解下绳子，把它拎进厨房角落。

    纸包的点心被他提进了屋，搁在桌面上，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屋里的人正低头看着书页，听见动静抬起头来。”回来了啊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放下书，嘴角弯了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应了一声，手指在纸包上敲了敲，“收拾收拾吧，该过去了。

    日子是今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镜前的人理了理衣领，又顺了顺头发。”雨水呢？”

    她转过头问，“她一个人留这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带着不合适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走到窗边，朝外望了一眼，“她自己能弄吃的。

    作业写完，厨房里有东西。

    要是懒得动——”

    他朝桌上那包点心扬了扬下巴，“那儿还有一份，饿不着。

    你先准备着，我去跟她说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门在他身后合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隔壁房间的桌上摊着本子和铅笔。

    何宇柱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开口：“晚上我和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