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飘出最后一道菜的香气时，何宇柱唤了几声，餐桌那边仍断续传来低语。

    谭雅丽只得收住话头，拍了拍女儿的手背：“先吃饭，剩下的晚点再说。”

    她起身往厨房走，娄晓娥也跟了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妈，家里盛汤用的那个大瓷盆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娄晓娥在橱柜间张望。

    

    谭雅丽正取碗筷，闻言转过头：“找汤盆做什么？装菜的盘子位置我都告诉小何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别问，告诉我放哪儿就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谭雅丽指了指靠墙的矮柜。

    娄晓娥快步过去，从里头抱出一只深口的白瓷盆，拧开水龙头里外冲了冲，擦干水就往外端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哎——”

    谭雅丽瞧见她端着空盆出去，忙道，“怎么不盛点饭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妈，您把饭桶提出来吧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的声音已经拐到了餐厅。

    

    谭雅丽摇摇头，掀开灶边木桶的盖子，热气混着米香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她怔了怔：“这孩子，怎么蒸了这么多米？”

    也没细想，双手握住桶两侧的提手，有些费力地拎了出去。

    在厨房门口撞见折返的何宇柱，她笑了笑：“小何，上楼喊你爸下来吧，剩下的我来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，妈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应声转身上了楼梯。

    

    等谭雅丽拿着碗筷最后一次回到餐桌边，看见的景象让她顿住了——那只白瓷盆里，米饭堆得冒起了尖。

    娄晓娥正将最后一勺压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桶不是在这儿吗？”

    谭雅丽放下碗筷，指了指脚边的木桶，“怎么又盛到盆里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嘴角弯了弯，眼里闪着光：“您待会儿就明白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脚步声从楼梯传来。

    娄半城走在前面，瞧见满桌菜肴，脸上的皱纹舒展开：“小何，今天可辛苦你了。

    有些日子没尝你的手艺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妻子，“等会儿可得好好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刚坐下，娄晓娥便双手捧起那只沉甸甸的瓷盆，轻轻推到他面前：“何大哥，饭给你盛好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谭雅丽眨了眨眼，目光在盆和何宇柱之间来回移动，声音里带着不确定：“晓娥，这盆……是给小何的？这么多，他能吃完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半城也注意到了那盆小山似的米饭，视线投向何宇柱。

    何宇柱摸了摸后颈，耳根有些发烫：“妈，我……饭量确实比常人大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半城先是一愣，随即朗声笑起来：“这有什么！能吃是好事，身体才结实。

    放心吃，管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谭雅丽的视线仍停留在何宇柱面前那盆米饭上，神情里透着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娄晓娥瞧见母亲的模样，轻轻笑出了声。”妈，您就别盯着看了，”

    她说道，“何大哥肯定吃得完。

    您看他那身板，饭量大些不是很正常么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被女儿这么一说，谭雅丽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看，便伸筷子夹了桌上的菜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只尝了一口，她的眼睛便微微睁大了。

    娄晓娥捕捉到母亲脸上细微的变化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得意：“怎么样，我没说错吧？何大哥的手艺是不是特别好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难怪你不让我进厨房，”

    谭雅丽也笑了，目光转向何宇柱，“小何这菜做得确实好。

    晓娥嫁给你，往后可是有口福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旁的娄半城也尝了菜，放下筷子看向何宇柱：“比起上回，你这手艺又精进了不少。

    味道更有层次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平时闲着就爱琢磨这些，”

    何宇柱应道，“既然爸妈喜欢，以后我和晓娥常回来，多做几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饭吃到一半，娄半城忽然想起什么，问道：“我记得你父亲是做川菜的行家。

    那他当初怎么没亲自教你，反而给你找了个鲁菜师父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略作思索，答道：“爸，川菜口味重，偏辛辣，不是人人都能接受。

    我爸觉得多学一门鲁菜，路子能宽些。

    手艺嘛，总是不嫌多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话在理。

    那你川菜应该也会吧？”